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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已寄月

知恩

媽媽從小告訴我,人要懂得圖報,所以,為我取名知恩。——楊知恩的秘密手冊

“恩恩,愣著幹什麼呢?”何惜玉從校園裏的小超市買完東西出來,從背後拍了拍她的肩,楊知恩這才從發呆中回過神來。

“走神了。”楊知恩不好意思地笑笑,“走吧。”

雖是金秋九月,但天氣依舊悶熱,她們才出來這一會的工夫,頭上就已經漸漸冒出了細汗。

兩人並排走著。

何惜玉一手拿著礦泉水舉過頭頂,一手在胸口扯著校服衣領,吐槽道:“熱死了,都九月了,太陽怎麼還這麼曬。”

“沒事,很快的,這麼一小會,曬不黑。”楊知恩知道她在擔心什麼,拉著她快步走到教學樓的簷下。

何惜玉屬於家裏超級有錢的那種,上下學都是豪車接送,和楊知恩一樣,也是家裏的獨生女。

她爸媽都是清華大學碩士畢業,媽媽劉佳在清華大學當教授,爸爸何止易是集團董事長,因是獨生女,家裏對她可以說是寵溺無度,要什麼有什麼。

每月零花錢都是幾十萬起步,名牌包包首飾不用她說,爸媽就會主動買來。

別人家小孩過生日都是蛋糕,她從小就是定製禮服和鑽戒。

自己學習成績也是前列,和李懷鳴不分上下,年級第一和第二常常被他們包攬。

給她取名惜玉,是憐香惜玉的意思。

她就是家裏最寶貴,最珍愛的一塊玉。

楊知恩原本姓林,但父母離異後,媽媽楊莉便給她改了姓,隨她姓。

說起父親,大概算是她的一層童年陰影。

是父親,害得她母親再也沒辦法堅持自己的夢想。

父親林舟和母親楊莉相識於一場相親,兩人本都是不婚主義者,在心裏麵都發誓,這輩子不會結婚。

可萬事就是難以預料,迫於家裏一直給壓力相親,他們相遇了。

到相親地點見麵後,楊莉也不藏著掖著,直接就說出了自己是不婚主義者,並不想結婚。

林舟見對方如此主動坦白,也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商量過後,他們達成共識,“假結婚。”不談感情,各自過各自的,隻是在長輩麵前要演戲。

本以為平靜的日子會一直過下去,可經過日複一日的相處,兩人都或多或少對對方產生了好感。

自然而然,順理成章地有了楊知恩。

她的到來是這個家的意外之喜,出生的時候也很喜慶,恰好是在元旦生的。

但後來,林舟所在的公司進行了裁員,他不巧,本都到了最後關頭,裁員的名額隻有一個,他以為能鬆了口氣,偏偏就落到了他的頭上。

無奈,隻能拿來紙箱收拾起工位,和其他老員工一一告別後,頗為狼狽地離開了公司。

楊莉在醫院裏麵當主治醫師,在市中心,工資也算高,就算家裏隻有她一個人在工作,也依舊能維持生計。

兩人的爭吵在一個雨夜徹底爆發,林舟自從被裁員之後一蹶不振,開始酗酒賭博,楊莉剛開始隻當他心情不好,過幾天就好了。

雨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砸在窗戶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黴味,和一股濃烈的酒氣混合在一起,很難聞。

客廳的燈光昏暗,林舟癱坐在沙發上,手裏還攥著那個已經空了的酒瓶,他的眼神渙散,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茶幾上那一疊皺巴巴的彩票。

“你還要這樣頹廢到什麼時候?”楊莉的聲音帶著憤怒與顫抖,她穿著白大褂,顯然是剛下班還沒有來得及換衣服,袖口還沾著醫院消毒水的味道。

“用不著你管!”林舟猛地站起來,“你他媽還知道回來?醫院才是你的家吧?老子被裁了,孩子在家吃灰,你倒好,天天跟那些病人親如一家!”

楊莉拖著疲憊的身體,語氣克製道:“我救人是職責,不是借口,公司裁員不是世界末日,你整天酗酒賭博有什麼用!”

林舟聽到她這話突然暴怒,一把掀翻了茶幾,“職責?嗬,你那些“職責”換來的錢,夠養活我們家嗎?”

楊莉聽到他這麼說徹底心灰意冷,眼眶發紅,“我每天站著做十個小時的手術,回家還要麵對你的冷嘲熱諷,行啊,既然你這麼看不起我,那就離婚啊!”

林舟冷笑一聲,抓起酒瓶猛灌一口,“離就離!反正你心裏隻有病人,沒有這個家!”

“至少我靠自己的本事養家!你呢?像條喪家犬一樣,連債主上門都不敢開門!”楊莉陡然提高音量。

林舟像是被激怒到痛點,將酒瓶狠狠砸向地板,“閉嘴!”

玻璃碎裂的聲音尖銳刺耳,楊莉本能地抬手遮擋,卻被飛濺的玻璃劃破了手腕,鮮血瞬間染透衣袖。

她踉蹌後退,手腕卻撞上林舟失控的手臂,碎玻璃碗手腕裏麵又刺深了幾分。

鮮血汩汩流出,染紅了雪白的袖口,楊莉本能地按住了傷口,卻因疼痛微微抽搐。

“你,你流血了?”林舟看到鮮血後頭腦清晰了不少,瞳孔驟縮。

“你現在滿意了?”

那時還在讀初一的楊知恩在房間裏,聽到外麵的動靜偷偷打開房間的門縫,就看到這樣一幅畫麵。

“媽!”她衝過去。

急症室裏,消毒水的氣味幾乎讓人窒息,楊莉的右手已經無法自主伸直,護士剪開袖口,露出那道猙獰的傷口,足足有兩厘米深,深可見筋膜,邊緣外翻。

醫生檢查時,她顫抖著試圖抬起手腕,卻在半空中頹然垂下。

那一刻楊莉心裏,仿佛有什麼東西悄然離去,墜落。

醫生摘下聽診器,神情凝重:“肌腱嚴重損傷,以後恐怕是再也不能握手術刀了。”

林舟聽到檢查結果呆愣在牆角,手裏還握著那張彩票,眼神飄忽不定,不敢看向楊莉的方向。

窗外的雨聲更大了。

急診室內,除了醫生的叮囑和歎息聲,再也沒有別的聲音。

自那以後,林舟和楊莉離婚了,楊莉搶到了楊知恩的撫養權,也主動辭去了醫生的工作,去附近飯店找了個洗碗工的活幹。

一夜之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月薪上萬的主治醫師淪落成了一個工資三千左右的洗碗工。

還好之前銀行卡裏存了積蓄,現在的生活,不亂花錢的話也算是小康。

楊知恩也懂事,每天放學都會去楊莉工作的地方幫忙洗碗,也和那裏的阿姨混了個臉熟,她們常常誇讚楊知恩是個有孝心的孩子。

楊莉從來不會把自己的情緒帶到楊知恩麵前。

她總是能隱藏得很好。

但每到深夜,楊知恩起床渴了想喝水時,隔著門,她看到楊莉沒有開燈,坐在沙發上,掩麵痛哭。

楊知恩知道,那件事一直都是媽媽的心結。

——

回到教室後,剛好踩點到了午休的時間,江中每周三到周五的中午,老師都會去開會。

有些人按捺不住心中的燥熱,就幹脆不睡了,那些熬了個大夜補作業打遊戲的,就等著鈴聲一響倒頭就睡。

何惜玉坐在楊知恩的前麵,楊知恩的同桌是學霸李懷鳴。

李懷鳴是高二才轉來的,他的發型是現在男生普遍的微分碎蓋,別人總覺得差點意思,但李懷鳴給人的感覺不一樣。

他屬於那種高高瘦瘦,清秀的男生,開家長時,楊知恩見過他的媽媽,他媽媽是省內有名的鋼琴家,就算年紀快臨近四十,容顏也依舊不變,保養得很好。

李懷鳴完美地繼承了他媽媽的基因,甚至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鼻梁高挺而筆直,鼻尖微微翹起,嘴唇薄而飽滿,輪廓分明。

皮膚白皙透亮,鎖骨線條分明,把玩著鋼筆的手修長而纖細。

家裏做的是經商生意,條件很好。

這樣一個人,家境好,教養好,學習好,三觀正,每每都是上表白牆的最佳人選。

蟬鳴聲在走廊外忽遠忽近,頭頂的電風扇已經開到了最大檔,因為有人沒有睡,所以窗簾並沒有完全拉起來,留了縫隙透光。

楊知恩覺得刺眼,用外套蓋在了自己頭上,但仍翻來覆去睡不著,最後將頭轉向了左邊。

因為反複的動作,外套滑落到了肩上,露出了她的臉。

李懷鳴寫著題的手察覺到了她的動作而停了下來。

他們之間很靜。

靜到,讓他覺得,能聽到她的呼吸聲。

少年握著自動鋼筆在草稿紙上反複畫著同一個漩渦,餘光卻始終粘在那團淺藍色校服上。

他覺得自己喉嚨中,像是哽住了什麼,說不出話來。

濕熱的空氣裏浮動著洗衣粉的薰衣草味。

楊知恩像是察覺到了目光,慢慢睜開了眼睛,入眼便是李懷鳴手裏把玩著筆,用手撐著頭,看著她。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對方,誰也沒有說話。

楊知恩扶著課桌抬起頭,手抵在下巴處,看了看被他亂塗的草稿本,笑了笑小聲問道:“班長大人,不寫作業了?”

她坐在課桌邊緣,校服裙擺被壓出淺淺褶皺,露出一截細白的小腿。

午後的陽光從窗簾縫隙鑽進來,在她發絲間鍍了層金邊,碎發隨著呼吸輕輕顫動,像初春枝頭新冒出來的嫩芽。

睫毛在臉頰投下陰影,虎牙尖在唇邊若隱若現,微微抿唇一笑,嘴邊就出現一個小酒窩。

她五官精致,鵝蛋臉,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再加上濃密的睫毛,就像個精美的洋娃娃。

楊知恩手腕上纏著一個有些褪色的紅繩,繩結處係著一個小鈴鐺,隨著動作輕輕搖晃。

算命先生說,她八字上了高中後不太好,楊莉就從小給她戴著這個紅繩來保平安。

李懷鳴看得有些入迷,過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低下了頭,神色不自然,耳根染上緋色。

他說:“作業也不剩多少了,不差這點時間。”

楊知恩懂似的點點頭,隨即轉了回去,好奇怪,明明感覺這樣說話沒什麼,可她還是控製不住地心跳加快。

她又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李懷鳴的側臉。

他,很好看。

這場暗戀,隻有她一個人在心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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