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校運會時,何問夏參加了助跑跳遠的項目,薑來冬來看她的比賽,她暗自下定決心要拿一個好的成績,在體育課上何問夏練了好久。
如她所願,比賽那天何問夏拿了一個好的成績,但是代價就是她受傷了。
腳崴了,走的每一步路都是疼痛的。
薑來冬看著何問夏走路一瘸一拐的樣子,皺著眉頭,她好像從他的眼眸看到了心疼的情緒,或許是她看錯了。
他問她:“你確定你還能自己走?”
何問夏慢慢試著走,還是能走的,但是要慢慢走,而且還很痛,她故作堅強地說:“當然!學長,我今天可是拿了第一名,這點小傷不算什麼!你今天也看我比賽了,我那一跳是不是很帥——”
何問夏話還沒有說完,隻見薑來冬彎下腰,做出要背我的動作,背對著我說:“上來。”
她愣了愣,有些受寵若驚,但還是下意識地說:“不用了!學長我能自己走的!”
薑來冬沒有要起來的意思,繼續耐心地對她說:“我背你,聽話。”
“聽話”這兩個字出來的時候,何問夏整個人都呆滯了一般,他的聲音溫柔得不像話,薑來冬本身也是一個很溫柔的人。
何問夏的腳步遲疑了半秒鐘,還是聽話地爬到了他的背上。
薑來冬雖然看著很瘦,但是背著何問夏的時候卻穩穩地。
當她靠上了他的背,他的體溫隔著衣服傳遞了過來,暖暖的,很舒服。
何問夏趴在他的肩膀上,突然有些羞澀起來,因為他的背很寬,很暖,很踏實。
第一次被男生背的何問夏,害羞得不敢說話了,而薑來冬也同樣感受到了她的體溫,他側著頭,啞聲對我說道:“抓好我。”
何問夏這才伸手環住了他的脖頸,臉緊貼著他的背,心裏有一股說不出來的安全感。
她猛然想到了自己的體重,雖然很羞澀,但是還問他:“學長,我重不重啊?你累的話,也可以把我放下來的!”
還沒聽見他的回答,卻瞧見了他泛紅的耳垂。
“不重,你很輕,應該要多吃點飯。”薑來冬道。
何問夏心口一陣悸動,臉頰也不禁發燙了。
那天放學,不知道為何,回家的路明明很長,但是卻在這天變得很短,他們都沒有再說話,冬天的寒風應該是很冷,但是吹過來時卻是很解熱。
薑來冬將何問夏送回家,也是因此她的母親也認識了薑來冬。
提到母親,和他一起上下學這麼多天來,都沒有見過他的母親。
何問夏見過他的父親,他的父親也戴著眼鏡,身高比他矮一些,他們的模樣很相似,溫文儒雅,舉止文雅。
但是每回見到他的父親,都會見到一個叔叔,當何問夏問起,薑來冬和說那是他的小叔。
何問夏又問他:“你的媽媽是工作很忙嗎?我都沒有見過她。”
聽到她提起自己的母親,薑來冬在腦海裏浮現了那個女人的模樣,他沒有很快回答。
沉吟半晌才對我的問題回答:“確實,她很忙,幾乎都是出差,很少回家。”
他既然這麼回答,何問夏也沒再多問,隻是還是很好奇,他的母親長什麼樣,看見他父親時,那張臉和他有七分像,都是很溫柔的長相。
一顰一笑都是恰到好處的風度翩翩。
他母親想必也是一個很漂亮,性子溫婉,賢惠的人吧。
-
終於,在寒冷的十二月底,何問夏見到了薑來冬的母親。
他的母親並沒有她想象中那麼溫婉可親。
緣起於,在前一天,何問夏出門回家時,忘記帶鑰匙,而母親又是在廠裏上班,下班得比較晚,她也不知道廠子的具體位置,並且因為是冬季,天黑得快。
可是冬天又是那麼大冷,何問夏無處可去,隻好下樓找個什麼店鋪買點吃的等待,剛下樓就見到了出門扔垃圾的薑來冬。
他看見她的那一刻,覺得疑惑,因為通常這個點她都會在家。
而且他們一起回來的,剛剛到家沒有多久,何問夏就又要出門了嗎?
薑來冬提著垃圾袋,詢問何問夏:“剛回家,你又要出門嗎?”
她點點頭,他又問:“去哪裏?天快要黑了。”
剛才一起回來時,夜幕已經降臨了,此時外邊差不多要黑完了,讓她一個女孩子出門,薑來冬有些不放心。
天那麼的冷,她沒有手套,雙手早已經被凍得通紅甚至裂皮。
“你要去哪?我可以送你去。”薑來冬又道。
何問夏有些糾結,不想麻煩他,可是又好想和他說,自己現在又冷又餓,鑰匙還沒有帶,身上的錢連泡麵都買不起。
一天的學習下來,她已經筋疲力盡,腦海裏有兩個聲音在拚命地拉扯。
最後贏了那一方讓她開了口:“我的鑰匙沒有帶,我進不去。”
何問夏對他說了出來,薑來冬看著她,猶豫了一會兒,不知道在想什麼,隨後他垂眸看向了她的手,片刻之後他就說:“你來我家吧。”
何問夏聽到這句話時很驚訝,一臉震撼地看著他,她還沒有去過他的家呢。
他放下手中的垃圾,轉身開門,門開了,他卻扭頭和何問夏說:“你先等一會兒。”
何問夏不知道他要做什麼,她又點點頭,說:“好。”
薑來冬開門,何問夏通過門向裏麵看去,大致能看到他家裏的布景,很整潔,也很簡約的布置。
薑來冬進門,側頭朝著左上方看去,和牆角上的攝像頭對視,他思考了一瞬間,走進去拔掉了插頭。
再往裏走,拔掉客廳,廚房等較為明顯的攝像頭。
他生活在薑母的監視裏,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心裏的壓抑早已快困不住了,他就好像是她養的寵物。
他也知道,拔下插頭的後果是什麼,但是他還是選擇這麼做了。
隨後,他做好一切朝著何問夏走來,示意我可以進來了,她並不知道他剛剛都在做什麼,這扇門能看到隻有正對客廳的沙發除此之外她什麼也看不見。
進入他的家,環視一圈,很簡單的布置,裝修風格都是樸素大方,沒有多餘的東西,很幹淨。
薑來冬讓何問夏坐在沙發上,她聽他地坐在沙發上,剛坐沒有多久就有種如坐針氈的感覺。
薑來冬去給她倒熱水,在他離開視線之後,何問夏才敢放膽仔細看這個家,隨意一瞥卻看到了牆上的攝像頭。
一個在門口,這裏她能理解,在扭頭又看到了一個,在客廳右上方,看到這些攝像頭,何問夏感到不適,感覺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被監視著。
薑來冬倒了一杯熱水遞給我,對她溫聲道:“暖暖手。”
何問夏伸出手,接過熱水,捧著杯子,手上暖和一些了。
原本要出門倒垃圾的薑來冬,此時卻因為自己
在另一旁坐下,何問夏順勢向他看去,注意到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修長,骨節均勻,皮膚白皙,指甲修剪得很好,整齊光滑。
薑來冬好似注意到了這熾熱的目光,也朝何問夏看來,她連忙撇開視線,盯著手裏的水杯,一言不發。
薑來冬也沒有主動說話,直到何問夏稍微暖過來一些,他才問我:“你餓嗎?”
當然餓!
她下意識點點頭,反應過來抬眸看他一眼,連忙又搖搖頭,不能再麻煩他了。
見到何問夏的舉動,他似乎被戳到了笑點,嘴角揚起一抹淺淡的弧度。
他的笑容很淺很淺,但讓人感覺到他是發自內心的。
“要不要吃我做的蛋炒飯?”他聲音的魅惑,加上肚子餓的感覺,何問夏忍不住舔了舔唇。
薑來冬看著她這副樣子也不需要知道何問夏的答案了,站起身,對她說:“你等一會兒啊,馬上就好。”
何問夏什麼都沒來得及說,他就走進了廚房,她連忙起身跟在他身後。
“其實不用的,薑學長……”何問夏邊走邊對他說。
聽到她的話語,他停頓住,然後扭頭對何問夏笑道:“你呀,我的廚藝沒有那麼難吃。”
何問夏還以為他誤會了自己的意思,又趕忙解釋:“我不是懷疑你廚藝不行,我隻是……”
“隻是什麼?”薑來冬看著她追問。
何問夏抿了抿嘴唇,說:“我隻是不想再麻煩你了。”
“我們不是朋友嗎?問夏,朋友要互相幫助的。”薑來冬念出了她的名字,不帶姓氏。
他的聲音念出她的名字格外的好聽。
何問夏愣了愣,低頭沒有說話,薑來冬無奈地歎息一聲,道:“你乖乖坐好,等我做好就好了。”
隨後他就走進了廚房,她看著他的背影,隻好又坐回沙發,時不時扭頭朝他看去,這樣的場景,讓何問夏有了荒唐的想象。
好像這就是我們未來的生活。
如果可以,何問夏真希望這就是自己和薑來冬的未來。
這天,她第一次進到他的家,第一次看到他居家的模樣,也是第一次吃到他親手做的飯。
薑來冬常年一個人居住,所有的衣食住行都是他自己負責,所以他的廚藝挺不錯的。
吃飽喝足後,薑來冬還想替何問夏收拾飯碗,她強烈拒絕,她自己強硬著拿著碗去廚房洗。
洗好碗,剛要放到櫥櫃時,又再次看到了攝像頭,何問夏正和它對上,讓她一怔。
怎麼感覺,他家裏到處都是攝像頭。
何問夏心頭忽然產生一絲不安。
出了廚房後,見到他坐在沙發上,見到她又展露出溫潤的微笑問她:“你媽媽什麼時候回來?”
何問夏看向他家的掛鐘,須臾後便回答他:“快八點了,再過一會兒,今天實在是打擾你了。”
“不打擾,能幫到你我很開心。”薑來冬對我笑。
他越這樣子,何問夏越是聯想到那些攝像頭,活在被人注視的感覺,總感覺渾身不舒服。
而他卻要長久住在這裏,也或許是因為家裏人擔心他,才會安裝這麼多攝像頭。
可是何問夏還是忍不住想要問他,越來越耐不住,隨後沒忍住問了出來。
“薑學長,我很冒昧地想問你,為什麼你家裏有那麼多的攝像頭?”問完後,何問夏後悔了,他不會覺得自己隨便亂看吧,顯得很沒禮貌。
薑來冬麵對這個問題顯然愣住了,何問夏心頭咯噔了一聲。
早知道不問了。
薑來冬的目光落在她自己身上,她立即把頭低下。
他說:“你不要害怕,我已經拔掉了插座。”
麵對自己這個冒昧的問題,他以為她是害怕那些攝像頭,先給她解釋和安慰。
何問夏心頭猛然一顫,抬起眼睛看到了他的模樣,燈光落到他單薄的身軀上,顯得那麼柔軟。
他明明看起來那麼的溫和,可是眼底卻又帶著隱隱的憂傷。
讓她感到一陣孤寂。
“我沒事的,隻是好奇地問問。”何問夏連忙搖了搖頭,解釋道。
“沒事就好。”薑來冬總是溫和的笑,隨後和我說,“這些攝像頭都是我母親安裝的,她說是擔心我。”
說出這句話後,他感到諷刺,回想這些年來,他的父母對他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他們認為對自己好的愛。
何問夏點點頭,信以為真地以為和自己想象中的一樣。
-
那天晚上何問夏快離開時,薑來冬接到了他母親的電話,她示意他接電話,不用管她。
出門後何問夏並不知道他們聊什麼。
電話裏頭傳來淩厲的訓斥:“你今天怎麼把攝像頭的插座給關了?!我說了很多遍不要去碰那個攝像頭!你聽不懂嗎?你這樣媽媽很擔心你,你知不知道?!”
她口裏所謂的擔心讓他感到可笑。
薑來冬沉默不語,對方似乎被他這行為惹到了,變得更加憤怒:“不說話幾個意思,沒有一點解釋嗎?難道你要和他一樣嗎?”
她口裏的他指的就是薑父。
在薑來冬很小的時候他們就鬧了矛盾,最後分居,即使這樣他們也沒有離婚。
“你以為你拔掉了攝像頭我就沒有看見什麼嗎?那個女孩是誰?”薑母此話一出,讓薑來冬的神色瞬間冷峻。
“我今天有好好寫你布置的那些試卷包括學校裏布置的!”薑來冬冷冷地回答。
電話那端的薑母聽聞後,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道:“你別跟我扯別的話題,今晚我就到家,我再警告你,別再拔掉那些攝像頭的插座,這是最後一次。”
女人的聲音沒有那麼激動了,隻透著一股不可違抗的威嚴。
薑來冬沒有來得及說什麼,對方就已經把電話給掛了。
他看著掛掉的電話,神情疲憊,癱坐在了沙發上,把手機放在一旁時,碰到了一個柔軟的東西。
薑來冬看了眼,是一個剛剛被何問夏落下的一個應該要和鑰匙扣在一起的小玩偶,但是因為被弄臟了,被她單獨拿出來洗,卻忘記扣回去了。
薑來冬放下手機,拿起玩偶,嘴角微微彎起,這樣的生活他早就活膩了。
他也知道薑母的回來意味著他要麵對什麼,可是他也早就不怕了。
第二天照常上學,何問夏路過他家門口時,門是打開著的,他從裏麵走了出來,她剛想和他打招呼,卻看見了站在他身後的人。
女人淩厲的麵孔,冷若冰霜,陰狠的眼眸,和那些攝像頭一樣讓她感到不適。
她看了何問夏一眼,沒有說話,隻對薑來冬說:“早點回來,還有,別和別的人走太近。”
聲音雖輕,卻充滿了命令式的意味,何問夏不禁皺眉。
這是他的母親嗎?除了嘴唇有些相似,沒有其他地方相像了。
薑來冬沒有回答她,也沒有和她打招呼,徑直下了樓梯。
何問夏也跟上去了,他走的速度很快,我隻能加快速度跟在他身後。
“薑學長,你等等我……”她追趕著。
一直到了小區外,薑來冬才頓住步子,她險些撞到他。
薑來冬轉過身,他柔和的麵孔帶著歉意地笑:“抱歉啊,剛剛沒有能和你打招呼是因為我媽。”
他好像在隱瞞著什麼,可是何問夏不知道。
她搖頭說:“沒事。”
他朝何問夏遞過來一個東西,她看清了。
那是她自己的小玩偶。
同時,何問夏看見了他手上的傷口,明明昨天還沒有,今天卻裂開了,看起來有些猙獰。
“你昨天落下的,第二次了。”薑來冬顯然沒有被那個傷口影響到,還對我露出一抹微笑。
何問夏剛接過來,他又對我說:“對了,這幾天不用等我一起上學放學了,我有些事。”
“為什麼?”她不解地問。
抬眼看他,又發現他額角那裏又有傷口,她更加不解了:“昨天是發生什麼事嗎?為什麼你受傷了。”
聽到何問夏提出他受傷,薑來冬趕忙用手遮擋住,但是顯然他也意識到手上有傷,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給何問夏的解釋是“不小心的”,可是她不相信,受傷的地方明明不像是不小心可以弄出來的,可他什麼都不願意說。
讓她聯想到了,那個女人,他的母親。
明明昨晚沒有見到她,今天一早就見到了。
這一切都很突然。
才分別一晚的時間,他見到了他的母親,他就受了傷,那些攝像頭,讓何問夏思細極恐。
這樣的環境,他到底是怎麼容忍下去的。
薑來冬母親隻在洄遐待了幾天,而後又出差,在這之後,何問夏才又能和薑來冬一起上下學。
在薑來冬身上好像有諸多的秘密,她卻不能知曉,或許那些秘密就像傷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