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張小凡的手死死按住林雪的肩膀，額頭上滲出了豆大的汗珠。

林雪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本能地想要反擊，但看到張小凡那凝重到極點的眼神，她硬生生止住了動作。

“怎麼了？”她問。

“你脖子後麵有個東西。”

張小凡指了指她的後頸，“天工集團的定位器，而且已經激活了。如果不馬上取出來，最多半小時，那個追蹤者就會帶著一整支軍隊把這裏轟平。”

林雪伸手摸了摸後頸，那裏有一塊微微凸起的硬塊，還在發燙。

“取出來。”

她的聲音很平靜，就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你有刀嗎？”

“有是有，但是......”

張小凡有些猶豫，“我這裏沒有麻藥。這東西植入得很深，連著神經，硬挖會疼死人的。”

“我不怕疼。”

林雪轉過身，背對著張小凡，撩起那一頭銀色的長發，露出了光潔的後頸，“動手吧。比起被抓回去做實驗，這點疼不算什麼。”

看著她那單薄卻倔強的背影，張小凡深吸了一口氣。

這丫頭，是個狠人。

“好，忍著點。”

張小凡把她按在工作台上，打開了無影燈。

“起源，開啟微創手術模式。輔助鎖定植入物位置。”

【指令確認。微距視野開啟。】

【已鎖定目標：微型生物芯片（型號：天眼-X）。】

【深度：皮下3毫米，緊貼頸椎神經束。】

【警告：操作誤差不能超過0.1毫米，否則會導致目標高位截癱。】

“收到。”

張小凡眼神一凝，整個人瞬間進入了那種專注的機械師狀態。

他的左手抬起，那隻冰冷的機械臂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五根金屬手指靈活地變換形態，其中一根指尖彈出了一把比頭發絲還細的高頻手術刀。

“開始了。”

嗤。

刀尖劃破皮膚。

鮮血滲出。

林雪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雙手死死抓住了工作台的邊緣，指節發白。

但她愣是一聲沒吭。

張小凡屏住呼吸，機械臂穩定得就像是焊死在空氣中一樣。在起源的視野裏，那顆還在閃爍紅光的芯片清晰可見，周圍纏繞著無數細密的神經和血管。

這是一場在刀尖上跳舞的手術。

一秒。

兩秒。

這短短的一分鐘，漫長得像是一個世紀。

終於。

“出來！”

張小凡手腕一抖，機械手指像鑷子一樣精準地夾住了那顆米粒大小的芯片，猛地往外一拔。

叮。

一顆沾著血的黑色芯片被扔進了旁邊的金屬盤子裏。

“呼......”

張小凡長出了一口氣，感覺後背都濕透了，“搞定。你還好吧？”

林雪趴在桌子上，大口喘著氣，臉色蒼白如紙，全是冷汗。

但她還是掙紮著坐了起來，摸了摸後頸上的傷口。

“謝謝。”

她的聲音有些虛弱，但眼神卻依然清亮。

張小凡迅速給她止血，貼上了一塊生物創可貼。

看著盤子裏那顆還在閃爍紅光的芯片，張小凡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壞笑。

“既然取出來了，那就不能浪費。”

“這東西可是個燙手山芋，得找個好人家送過去。”

他從角落裏的廢品堆裏抓出一隻被他以前改造過的機械老鼠。這玩意兒本來是用來通下水道的，裝了動力強勁的微型馬達。

張小凡把那顆定位芯片用膠帶纏在機械老鼠的背上。

“起源，給這隻老鼠設定一個自動巡航路線。”

【目標地點？】

“東區，黑蛇幫總部大樓的地下排水口。”

張小凡笑得像隻偷了雞的狐狸，“蛇三不是一直在找這個‘貨物’嗎？既然他那麼想要，那我就成全他。順便，也給天工集團的那幫人指條‘明路’。”

這招叫一石二鳥。

既把天工集團的追兵引開了，又能給黑蛇幫找個天大的麻煩。讓他們兩家去狗咬狗，自己才能坐收漁利。

吱吱！

機械老鼠被啟動，發出一聲歡快的叫聲，順著修車鋪後院的排水管鑽了進去，一溜煙沒影了。

看著老鼠消失的方向，張小凡拍了拍手上的灰。

“好了，現在我們可以安心休息一會兒了。”

他轉過身，看著這個雖然破舊，但此刻卻顯得格外安全的修車鋪。

第一階段的危機，總算是度過了。

張小凡坐在椅子上，開始盤點這次副本的收獲。

首先是實力。

經過這一連串的戰鬥，他和起源的配合越來越默契。起源的核心等級提升到了Lv1，解鎖了更多的輔助功能。他自己也擁有了一把削鐵如泥的高頻匕首，和一隻經過實戰檢驗的機械左臂。

其次是勢力。

他在老鼠街算是站穩了腳跟。胖子王是個可靠的情報源和後勤補給站。雖然和黑蛇幫的關係是互相利用，但至少暫時穩住了蛇三那個老狐狸。

最重要的是夥伴。

他看了一眼正坐在旁邊喝水的林雪。

這個擁有恐怖戰力的“人形兵器”，現在成了他的專屬保鏢。雖然是個失憶的麻煩精，但隻要調教得好，絕對是一張王牌。

還有資源。

背包裏躺著那顆價值連城的鼠王電池，還有半張雖然殘缺但依然珍貴的地下黑市地圖。

“看來，這末日求生也沒那麼難嘛。”

張小凡伸了個懶腰，心情大好。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林雪突然指著那個被扔在盤子裏的廢棄芯片，開口了。

“黑雨。”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迷茫。

“什麼？”張小凡一愣。

“黑雨計劃。”

林雪抱著頭，似乎在努力回憶著什麼，“我隻記得這個詞。那個芯片......是黑雨計劃的鑰匙。”

黑雨計劃？

張小凡眉頭一皺。

聽起來就不像是什麼好東西。

能讓天工集團這種龐然大物如此重視，甚至不惜製造出T-09這種超級實驗體，這個所謂的“黑雨計劃”，背後肯定藏著一個驚天的陰謀。

也許，這不僅僅是關於下城區的爭鬥，甚至關係到整個龍城的存亡。

“想不起來就別想了。”

張小凡打斷了她的回憶，“不管是什麼計劃，隻要不惹到我頭上，我就當沒看見。現在，我們隻需要活下去，活得更好。”

轟——！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連修車鋪的窗戶玻璃都被震得嗡嗡作響。

張小凡立刻站起身，幾步衝上了閣樓的天台。

隻見東區的方向，也就是黑蛇幫總部的那個方位，火光衝天。

巨大的蘑菇雲騰空而起，照亮了半個夜空。

緊接著，密集的槍聲和爆炸聲此起彼伏，即使隔著這麼遠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打起來了。”

張小凡站在風中，衣角獵獵作響。

那是天工集團的武裝部隊，對黑蛇幫發動了突襲。

定位器把他們引到了那裏，而蛇三那個倒黴蛋，估計到現在還在做著獨吞“貨物”的美夢，結果被從天而降的特種部隊炸了個懵逼。

“好戲開場了。”

張小凡看著那絢爛的火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把火，燒得越旺越好。

隻有把水攪渾了，他這條潛伏在深淵裏的龍，才有機會真正騰飛。

“走吧，阿雪。”

張小凡轉身下樓，“今晚可以睡個好覺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