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轟隆！

身後傳來的巨響簡直就像是一列失控的地鐵撞進了下水道。

張小凡根本不敢回頭看，背著林雪撒腿狂奔。

腳下的汙水因為震動而劇烈翻湧，差點讓他滑倒。

“起源！後麵那是是個什麼玩意兒？”

張小凡一邊跑一邊吼，肺部像是有火在燒。

【正在掃描目標......】

【警告！E+級變異生物！】

【物種識別：灣鱷變異體。】

【體長：5.2米。】

【特征：鱗片高度角質化，且融合了大量廢棄金屬垃圾，防禦力極高。咬合力預估：3噸。】

E+級！

比那隻鐵牙鼠王還要高一個等級！

而且是在這種狹窄的水道裏，這玩意兒就是無敵的坦克。

“吼——！”

又是一聲咆哮。

一股腥臭的勁風從背後襲來。

張小凡感覺後背一涼，下意識地往左側的牆壁上一撲。

哢嚓！

一張布滿獠牙的血盆大口狠狠地咬在了他剛才站立的位置。那裏的水泥台階瞬間粉碎，連帶著裏麵的鋼筋都被咬斷了。

借著手電筒亂晃的光柱，張小凡終於看清了這怪物的真麵目。

那是一頭巨大得離譜的鱷魚。

它的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黑色，背上坑坑窪窪的，嵌滿了生鏽的齒輪、鐵板，甚至還有半個汽車輪胎。這些垃圾仿佛長進了它的肉裏，變成了一層天然的金屬鎧甲。

那雙渾濁的黃色眼睛死死盯著張小凡，裏麵充滿了暴虐和貪婪。

它餓瘋了。

“跑不過。”

張小凡腦子裏瞬間閃過這個念頭。

背著一個人，在泥濘裏跑，速度根本比不上這頭在水裏遊的畜生。

必須要阻擋它一下。

“起源，尋找可破壞結構！”

【頭頂上方，三米處，有一組廢棄的鑄鐵輸氣管道。結構老化嚴重。】

張小凡抬頭一看。

幾根粗大的生鏽管道橫亙在通道上方，搖搖欲墜。

“就是它了！”

張小凡沒有繼續逃跑，反而停下腳步，猛地從腰間拔出那把泛著白光的“獠牙”匕首。

此時那頭巨鱷已經調整好姿態，四肢猛地蹬地，像一輛重型戰車一樣再次衝了過來。

五米。

三米。

就是現在！

張小凡猛地起跳，左手的機械臂爆發出最大的功率，帶著他整個人高高躍起。

手中的匕首嗡鳴作響，狠狠地劃過頭頂那根最粗的管道支撐架。

滋——！

高頻振動的刀刃切斷生鏽的鐵架，就像切斷一根麵條。

轟隆隆！

失去支撐的幾根鑄鐵管道帶著千鈞之勢，轟然砸落。

正好砸在衝過來的巨鱷背上。

砰！

一聲悶響。

雖然這一下沒能砸穿它的鐵甲，但巨大的衝擊力還是把它砸得趴在了地上，甚至有一根管道卡住了它的脖子。

“吼——！”

巨鱷憤怒地咆哮著，瘋狂扭動身體，把那些沉重的管道撞得叮當亂響。

“爭取了十秒鐘。”

張小凡落地，不敢有絲毫停留，背著林雪繼續狂奔。

但這怪物的力量太恐怖了。

不到五秒鐘，身後就傳來了金屬崩斷的聲音。它掙脫了。

“快！出口在哪？”

張小凡感覺自己的腿都要跑斷了。

【前方五十米，左側有一個垂直檢修井。直通你家後院。】

五十米。

平時也就幾秒鐘的事，現在卻像是天塹。

身後的水聲越來越近，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再次襲來。

它追上來了。

而且這次它學聰明了，沒有在岸上爬，而是潛入了水裏，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嘩啦！

水花飛濺。

張小凡剛跑到豎井下麵，那頭巨鱷就從水裏竄了出來，張開大嘴咬向他的雙腿。

“媽的！沒完了是吧！”

張小凡被逼到了絕境。

他背靠著豎井冰冷的牆壁，一隻手抓著生鏽的爬梯，另一隻手伸進背包。

“既然你喜歡躲在黑地裏，那就讓你亮堂亮堂！”

他抓出一把東西。

那是他之前做的閃光震撼彈，還有幾根高亮度的鎂棒照明彈。

“吃我一記太陽拳！”

張小凡拉開引信，一股腦地把手裏的東西全都砸進了巨鱷張開的大嘴裏，還有它的眼睛上。

砰！砰！砰！

劇烈的爆炸聲在狹窄的豎井底部回蕩。

刺眼的白光瞬間爆發，將漆黑的下水道照得如同白晝。

那是鎂粉燃燒產生的強光，亮度足以瞬間致盲任何生物。

“嗷——！”

長期生活在黑暗中的巨鱷哪裏受得了這種刺激。它的眼睛瞬間被灼傷，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痛苦地在水裏翻滾起來，巨大的尾巴瘋狂抽打著牆壁，把水泥牆砸得碎石亂飛。

趁著這個機會。

張小凡咬著牙，單手抓著林雪的大腿防止她滑落，另一隻手和機械臂交替發力，像猴子一樣順著豎梯往上爬。

一米。

兩米。

五米。

眼看就要爬到井口了。

下麵的巨鱷似乎恢複了一點視力，或者是聞到了獵物即將逃脫的氣味。

它發狂了。

它猛地從水裏躍起，龐大的身軀竟然跳起了三四米高。

哢嚓！

那張大嘴雖然沒咬到張小凡，卻狠狠地咬住了豎梯的下半截。

嘎吱——崩！

早已鏽蝕嚴重的豎梯根本承受不住這種咬合力，下半截直接斷裂。

張小凡隻覺得腳下一空，整個人猛地往下一墜。

“臥槽！”

千鈞一發之際。

他的左手機械臂死死地扣住了井口邊緣的一塊凸起的水泥沿。

五根金屬手指深深地嵌入了水泥裏，火星四濺。

他就這樣單臂懸掛在半空中，背上背著一個人，腳下是那張還在瘋狂咬合的血盆大口。

距離他的腳底板，隻有不到半米的距離。

那一股腥臭的熱氣直衝褲管。

“給老子......上去！”

張小凡大吼一聲，脖子上青筋暴起。

機械臂內的液壓傳動裝置發出超負荷的嗡鳴聲。

起！

他硬生生靠著這一隻手臂的力量，把自己和背上的林雪拉了上去。

翻身，落地。

砰！

他一腳把旁邊那個沉重的V8發動機缸體踢了過來，死死壓住了井口。

咚！

下一秒，井蓋下麵傳來一聲巨響。

那是巨鱷撞擊井蓋的聲音。

整個後院的地麵都震顫了一下。

但那個發動機太重了，加上井口狹窄，那怪物根本頂不開。

“呼......呼......”

張小凡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像雨一樣往下滴。

活下來了。

真的是從閻王爺手裏搶回了一條命。

他看了一眼旁邊依然昏迷不醒的林雪。

這丫頭還在睡，完全不知道剛才自己經曆了什麼。

“你最好值這個價。”

張小凡苦笑一聲，費力地把林雪抱起來。

這裏不能待了。

剛才那麼大的動靜，肯定會引來周圍人的注意。

他抱著林雪回到修車鋪，直接鑽進了工作台下麵的那個隱蔽地下室——這是他和胖子王專門挖來藏私房錢和違禁品的，入口極其隱蔽，而且做了隔音處理。

把林雪放在一張簡易的行軍床上，又給她蓋了一層毯子。

“起源，監控她的生命體征。”

【體征平穩，但仍處於虛弱狀態。】

張小凡這才鬆了一口氣，爬出地下室，把入口偽裝好。

他剛準備去洗把臉，把身上的臭味洗掉。

咚咚咚！

一陣急促而粗暴的敲門聲突然響起。

張小凡的動作一僵。

這麼快？

是天工集團的人？還是......

他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了一眼。

外麵停著兩輛黑色的越野車。

七八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大漢站在門口，領頭的一個臉上帶著墨鏡，脖子上紋著一條黑蛇。

是蛇三的人。

“張先生！別裝了，我知道你在家！”

外麵的人大聲喊道，“三爺讓我們來拿東西。那張芯片，你應該已經搞定了吧？”

張小凡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

距離他在酒吧接下任務，才過去了不到四個小時。

這幫人來得這麼急，顯然是那邊出了什麼變故。

或者是......他們已經收到了風聲，知道“貨物”就在附近。

張小凡深吸一口氣，把那把還沒來得及擦幹淨的匕首插回腰間，又整理了一下衣領。

然後，他伸手拉開了卷簾門。

“催什麼催？趕著投胎啊？”

張小凡站在門口，一臉的不耐煩，身上還散發著一股剛從下水道出來的惡臭味。

那幾個黑衣人被這股味道熏得皺了皺眉，往後退了一步。

“東西呢？”

領頭的黑衣人捂著鼻子，冷冷地問道。

張小凡從兜裏掏出那張已經修改過數據的芯片，在手裏晃了晃。

“急什麼，剛弄好。”

他的眼神越過這群人，看向漆黑的街道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