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黑曼巴酒吧的VIP包廂裏，隔絕了外麵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音樂。

這裏的裝修極盡奢華，真皮沙發、水晶吊燈，還有一整麵牆的名貴酒櫃。但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抑感。

蛇三坐在沙發正中央，手裏輕輕搖晃著一杯猩紅色的液體。他的左眼是一隻泛著綠光的義眼，正在無聲地轉動，似乎在分析著張小凡身上的每一個數據。

張小凡坐在他對麵，身體看似放鬆，實則肌肉緊繃。他的手一直插在風衣口袋裏，那裏放著那枚幹擾器，還有那把高頻匕首。

“張先生，嘗嘗？這是上城區運下來的‘血瑪麗’，一杯就要五十個能量塊。”

蛇三推過來一杯酒，笑容溫和得像個老朋友。

“我不喝酒，怕手抖。”

張小凡看都沒看那杯酒一眼，開門見山，“三爺找我來，不會隻是為了請我喝這五十塊一杯的飲料吧？如果是為了光頭劉和那台機甲，劃下道來，我接著。”

“光頭劉？”

蛇三嗤笑一聲，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那個廢物死就死了，連台像樣的機甲都護不住，留著也是浪費糧食。至於那台機甲......嗬嗬，一堆工業垃圾而已，拆了就拆了。”

他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那隻綠色的義眼死死盯著張小凡。

“我在意的是你，張先生。或者說，我在意的是你那雙手。”

蛇三指了指張小凡的手，“能把工業機甲一刀癱瘓，還能瞬間燒毀我的安檢門。這種技術，在下城區埋沒太可惜了。怎麼樣？有沒有興趣來幫我做事？黑蛇幫首席機械師的位置，我給你留著。”

招攬？

張小凡心裏冷笑。

給黑幫當狗？那是嫌命長。進了黑蛇幫，這輩子就別想洗白了，隻能跟著他們一起爛在泥潭裏。

“承蒙三爺厚愛。”

張小凡語氣平淡，“但我這個人散漫慣了，受不了約束。而且我隻是個修車的，隻會修修補補，幹不了大事。”

“隻會修修補補？”

蛇三眼神一冷，並沒有生氣，反而從懷裏掏出一把造型奇特的手槍，“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

那是一把銀灰色的手槍，槍管粗大，上麵布滿了複雜的能量回路，但此刻那些回路都是暗淡的。

“既然張先生這麼謙虛，那就幫我看看這個小玩意兒吧。”

蛇三指著那把槍，“這是E級軍用聚能手槍，前幾天不小心弄壞了，找了幾個所謂的老師傅都修不好。張先生既然能拆機甲，修個槍應該不難吧？”

這是在試探。

也是在立威。

如果修不好，那就說明剛才的一切都是運氣，那張小凡今天能不能走出這個門，就很難說了。

張小凡拿起那把槍。

沉甸甸的，手感極佳。

“起源，掃描。”

【掃描完成。】

【物品：E級軍用聚能手槍（損壞）。】

【故障原因：能量核心過載導致第三級傳導回路燒毀，且保險模塊鎖死。】

【修複方案：需更換傳導絲，重置保險邏輯。】

【所需工具：精密焊台、解碼器......】

“不用那麼麻煩。”

張小凡打斷了起源的囉嗦。

他從兜裏掏出一把折疊小刀，又從桌上的果盤裏拿了一根固定水果用的金屬回形針。

“三爺，這可是軍用貨，修壞了不用賠吧？”

張小凡把玩著手裏的小刀，似笑非笑地看著蛇三。

“修好了，這把槍歸你。修不好......”蛇三眼中閃過一絲寒芒，“那就留下你的一隻手，當學費。”

“成交。”

話音剛落，張小凡的手動了。

快。

快得讓人看不清。

他用小刀熟練地撬開了槍身的外殼，動作粗暴卻精準。緊接著，他把那根回形針拉直，插進了槍身內部那錯綜複雜的線路中。

在起源的微距視野下，那些細如發絲的線路清晰可見。

回形針被當作臨時的導線，繞過燒毀的區域，直接搭接在了核心上。

滋滋！

微弱的電流聲響起。

張小凡的手指在保險模塊上飛快地撥弄了幾下，利用物理短接的方式，強行繞過了鎖死的邏輯。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哢噠。

一聲清脆的合蓋聲。

張小凡把槍往桌上一扔。

嗡——！

原本暗淡的槍身瞬間亮起了藍色的流光，槍口處甚至彙聚起了一團微弱的能量漩渦。

修好了！

站在蛇三身後的兩個保鏢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怎麼可能？

就憑一把小刀和一根回形針？

蛇三那隻一直轉動的義眼也停頓了一下，臉上露出了真正的驚訝。

“精彩。”

蛇三鼓起掌來，“真是精彩。張先生這手絕活，確實有狂妄的資本。”

他伸手去拿那把槍。

“慢著。”

張小凡按住槍身，“三爺，槍修好了。但我剛才的話還沒說完。我不加入黑蛇幫。”

氣氛瞬間凝固。

蛇三的手停在半空中，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陰冷的殺氣。

“張先生，你這是在拒絕我？”

“不，我是在談生意。”

張小凡毫無懼色地迎著他的目光，“我不當狗，但我可以當合作夥伴。以後黑蛇幫有什麼搞不定的機械故障，或者需要改裝什麼東西，可以找我。我也隻收錢，不問事。這種‘自由技師’的身份，對大家都好，不是嗎？”

蛇三盯著張小凡看了足足十秒鐘。

他在權衡。

殺了張小凡？很簡單，隻要一聲令下，外麵的幾十號人就能把他剁成肉泥。

但那樣他就失去了一個頂級的機械師。在下城區，能修E級軍用武器的人，比大熊貓還稀缺。

而且，這小子身上似乎還藏著別的秘密。

“自由技師......嗬嗬，有點意思。”

蛇三突然笑了，殺氣消散，“好，我答應你。不過，既然是合作，總得有點投名狀吧？”

他收回手，從內兜裏掏出一張黑色的小芯片，推到張小凡麵前。

“這張芯片裏有一份加密文件，但我打不開。既然張先生技術這麼好，不如幫我破解一下？”

張小凡看了一眼那張芯片。

通體漆黑，隻有角落裏印著一個金色的齒輪標誌。

他伸手拿起芯片。

就在手指觸碰到芯片的一瞬間，起源那刺耳的警報聲突然在腦海中炸響。

【警告！警告！】

【檢測到高危信號源！】

【此芯片加密等級為：S級！】

【來源識別：上城區·天工集團·內部絕密檔案！】

【警告：該芯片帶有自毀程序和定位追蹤功能！強行破解有90%概率觸發警報，引來天工集團的執法隊！】

張小凡的手微微一抖，差點把芯片扔出去。

天工集團！

那可是掌控著整個龍城科技命脈的巨頭，是真正的龐然大物！黑蛇幫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怎麼？張先生不敢接？”

蛇三敏銳地捕捉到了張小凡那一瞬間的僵硬，嘴角露出一絲戲謔，“剛才修槍的時候不是很自信嗎？”

這是個坑。

一個巨大的火坑。

如果接了，一旦破解失敗或者觸發警報，天工集團的人會第一時間殺過來。到時候黑蛇幫肯定會把自己推出去當替死鬼。

如果不接，那剛才建立的所謂“合作關係”立刻就會崩塌，蛇三絕對不會讓他活著走出這個門。

進退兩難。

張小凡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震驚。

他把芯片在手裏拋了拋，臉上露出一副無所謂的表情。

“激將法對我沒用，三爺。”

張小凡把芯片揣進兜裏，“這活兒我接了。不過這種級別的加密，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搞定的。三天，三天後我給你結果。”

“三天？”

蛇三眯起眼睛，似乎在判斷他在耍什麼花樣。

“好，就三天。”

蛇三站起身，伸出手，“希望張先生不要讓我失望。否則，不僅僅是合作取消那麼簡單，你會發現，有時候活著比死更難受。”

張小凡沒有握手，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告辭。”

他轉身就走，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直到走出酒吧大門，被外麵的冷風一吹，張小凡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濕透了。

他摸了摸兜裏那張燙手的芯片，又摸了摸剛才那把修好的聚能手槍——那是蛇三送他的“報酬”，或者說是監視器。

是的，他在修槍的時候留了個心眼。

他在能量回路裏加了一個微小的過載隱患。隻要這把槍連續射擊超過十次，能量核心就會瞬間過熱爆炸。

這是給蛇三準備的“驚喜”。

但現在，更大的麻煩在兜裏。

“起源。”

張小凡鑽進一條陰暗的小巷，聲音有些沙啞。

“屏蔽那張芯片的所有信號，能不能做到？”

【正在嘗試建立虛擬屏蔽場......】

【屏蔽成功。但在破解之前，絕對不能讓它聯網。】

“天工集團......”

張小凡抬頭看向頭頂那厚重的金屬天花板。

在那之上，就是光鮮亮麗的上城區，是天工集團的地盤。

這張小小的芯片裏，到底藏著什麼秘密，能讓黑蛇幫不惜冒著滅頂之災也要搞到手？

“看來，我是真的卷進了一個不得了的漩渦裏啊。”

張小凡苦笑一聲，緊了緊風衣，消失在鬼街的霓虹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