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下城區的夜，永遠是那麼喧囂。

霓虹燈把積水的街道照得五顏六色，醉漢的咒罵聲、廉價香水的味道、還有遠處工廠機器的轟鳴聲混雜在一起，構成了這個世界的底色。

張小凡裹緊了那件滿是汙泥和血漬的拾荒服，低著頭，像個幽靈一樣穿梭在陰暗的小巷裏。

他沒走大路。

一來是怕碰到巡邏的城防軍，二來是怕遇到黑蛇幫的眼線。

雖然他處理得很幹淨，但刀疤臉見過他的臉。在下城區，沒有不透風的牆。

“得先把手裏的燙手山芋處理掉一部分。”

張小凡摸了摸背包。裏麵除了那塊核能電池和鼠牙，還有幾張從普通鐵牙鼠身上剝下來的皮，以及一些雜七雜八的金屬零件。

這些東西雖然不值大錢，但也能換點急需的物資。

他拐進了一條名為“老鼠街”的窄巷。

這裏是黑市的邊緣地帶，也是各種情報販子和二道販子聚集的地方。

在一間掛著“王記雜貨鋪”招牌的小店門口，張小凡停下了腳步。

店門半掩著，裏麵透出昏黃的燈光。

咚，咚咚，咚。

張小凡在門板上敲了一長兩短三下。

“誰啊？大半夜的叫魂呢？”

裏麵傳來一個不耐煩的聲音，緊接著門被拉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圓滾滾的大臉，兩隻小眼睛警惕地往外瞄。

看到是張小凡，那張胖臉上的警惕瞬間變成了驚喜，那雙小眼睛都笑沒了。

“喲！這不是凡哥嗎！稀客啊！快進來快進來！”

胖子一把拉開門，把張小凡拽了進去，然後探頭看了看外麵，確定沒人跟蹤後，才飛快地關上門，掛上了三道鎖。

這就是胖子王，真名王凱。

他是這一片最有名的情報販子，也是張小凡為數不多的死黨。這貨雖然貪財好色，滿嘴跑火車，但勝在嘴嚴，講義氣。

“凡哥，你這是去哪發財了？搞得這一身味兒，跟剛從死人堆裏爬出來似的。”

胖子王捏著鼻子，一臉嫌棄地打量著張小凡。

“少廢話，有好貨。”

張小凡沒心情跟他貧嘴，直接把背包扔在櫃台上。

嘩啦。

幾張帶著血腥味的鼠皮和一堆零件滾了出來。

胖子王原本還漫不經心，但當他拿起一張鼠皮仔細看了看後，臉色變了。

“我去！鐵牙鼠的皮？而且還是剛剝下來的？”

胖子王驚訝地看著張小凡，“凡哥，你可以啊！聽說最近城外鬧鼠災，連正規軍都不願意去那個鬼地方，你竟然敢單槍匹馬去獵殺鐵牙鼠？”

“運氣好而已。”

張小凡淡淡地說道，“這幾張皮，還有這些零件，給個價。”

“這皮雖然有點破損，但勝在新鮮，做成護膝護肘還是有人要的。”

胖子王拿出計算器，劈裏啪啦按了一通，“算上這些零件......一共給你三百個能量塊。怎麼樣？這可是良心價了！”

三百。

比預期的稍微低點，但也還行。

“成交。”

張小凡點點頭。

胖子王麻利地數出三百個能量塊，裝在一個袋子裏遞給張小凡，然後湊近了低聲說道：

“凡哥，跟你透個底。最近黑蛇幫那邊好像瘋了，到處在找人。”

張小凡心裏一緊，麵上卻不動聲色：“找誰？”

“不知道，好像是在城外吃了大虧，被人截胡了一隻大家夥。”

胖子王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聽說是一隻變異鼠王！那可是F+級的寶貝啊！黑蛇幫的一個小隊長都被廢了，正滿世界發懸賞呢。”

說到這，胖子王突然停住了，那雙小眼睛死死盯著張小凡身上的血跡，又看了看櫃台上的鼠皮。

空氣突然安靜了幾秒。

胖子王咽了口唾沫，聲音都有點顫抖：“凡哥......那個人......該不會是你吧？”

張小凡沒有說話，隻是平靜地看著他。

這種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臥槽！”

胖子王倒吸一口涼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那身肥肉都在顫抖，“真的是你？你把鐵牙鼠王給宰了？還廢了黑蛇幫的人？”

“他們想黑吃黑，我隻是自衛。”

張小凡收起錢袋，“這事兒爛在肚子裏，對你有好處。”

“懂！我懂！”

胖子王拚命點頭，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凡哥你放心，我這嘴你是知道的，就是被打死也不會吐半個字。不過......”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光頭劉那孫子，其實就是黑蛇幫那個被廢的小隊長的表弟。原本他隻是想訛你點錢，但現在這事兒鬧大了，要是讓他們把這兩件事聯係起來......”

張小凡眼神一冷。

原來如此。

難怪光頭劉突然要翻倍收保護費，原來背後還有這層關係。

如果讓他們知道自己就是那個截胡的人，那光頭劉肯定會帶著黑蛇幫的大部隊把他的修車鋪夷為平地。

“謝了，胖子。”

張小凡拍了拍胖子王的肩膀，扔給他十個能量塊，“這個情報很有用。”

“哎呀凡哥你這就見外了！”

胖子王雖然嘴上客氣，手卻很誠實地把能量塊收了起來，“你自己小心點，最近別在這一片晃悠了，實在不行去上麵躲躲。”

“我有分寸。”

張小凡拉低帽簷，轉身走進了夜色中。

躲？

那不是他的風格。

既然梁子已經結下了，那就隻能把這幫毒瘤徹底拔掉。

回到修車鋪已經是後半夜了。

張小凡像做賊一樣溜進屋，反手把卷簾門鎖死，又把那個嚇唬人的假機槍塔擺好位置，這才鬆了一口氣。

這一天過得太漫長了。

從早上被光頭劉威脅，到出城拾荒，再到那場驚心動魄的鼠王戰，最後是和黑蛇幫的交鋒。

每一秒都在生死線上跳舞。

他感覺全身的骨頭都要散架了，尤其是左臂，已經腫得像個饅頭。

但他還不能睡。

張小凡坐在工作台前，從貼身的內兜裏掏出了那塊幽藍色的核能電池。

還有那顆鋒利的矽基鼠牙。

這是他用命換回來的戰利品。

“起源。”

張小凡深吸一口氣，將核能電池緩緩靠近手鐲的充能接口。

哢噠。

一聲輕響。

這一次，沒有狂暴的電流，隻有一道柔和而醇厚的藍光瞬間充斥了整個房間。

手鐲上的屏幕亮了起來，不再是那種瀕死的閃爍，而是穩定、明亮的光芒。

【能量接入穩定。】

【正在進行深度充能......100%。】

【係統核心修複完成。】

【AI起源，等級提升至Lv1。】

那個冰冷的機械音此刻聽起來竟然有了一絲莊嚴的味道。

【新功能解鎖：圖紙推演。】

【功能說明：隻要提供原材料和基礎邏輯，係統可自動推演並生成最佳機械改裝圖紙。】

張小凡的眼睛瞬間亮了。

圖紙推演！

這可是機械師夢寐以求的神技啊！

以前他改裝東西，全靠經驗和運氣，經常是拆了東牆補西牆，甚至還會炸機。

但有了這個功能，他就能把每一分材料都用到極致，甚至能用一堆破爛造出真正的黑科技！

“光頭劉，黑蛇幫......”

張小凡看著桌上那顆鋒利的鼠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三天後是吧？”

“我會給你們準備一份大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