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火牆漸漸熄滅，隻剩下幾縷黑煙在狹窄的通道口盤旋。

張小凡靠在陰影裏，盡量調整著呼吸。剛才那場惡戰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體力，現在哪怕動一下手指都覺得酸痛。

但他不敢放鬆。

因為那三個不速之客已經跨過了還在冒煙的灰燼，走進了這個死胡同。

領頭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家夥，左臉上一道蜈蚣似的刀疤從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看著就讓人反胃。他手裏端著一把改裝過的霰彈槍，槍口黑洞洞的，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在他身後，跟著兩個瘦得像猴子一樣的小弟，手裏拿著生鏽的砍刀和鐵棍，眼神貪婪地四處亂瞄。

“喲，還真有個活口。”

刀疤臉一眼就看到了靠在牆角的張小凡，隨即目光就被地上的那具龐大屍體吸引住了。

“臥槽！老大！是鐵牙鼠王！”

一個小弟尖叫起來，口水都快流出來了，“真的是鼠王！看那牙齒，全是金屬的！這得值多少錢啊！”

刀疤臉的眼睛也直了。

他這次帶人出來，就是為了獵殺這隻鼠王。沒想到追了三天連根毛都沒摸到，結果在這裏被人截胡了。

“小子，這大家夥是你殺的？”

刀疤臉把槍口抬了抬，對準了張小凡的腦袋，語氣裏帶著一絲懷疑。

就憑這小子？

一身破爛的拾荒服，左臂上掛著一堆廢鐵爛銅，手裏拿著把還在滴血的破匕首。怎麼看都不像是能單挑F+級異獸的狠角色。

“運氣好，撿了個漏。”

張小凡淡淡地說道，不動聲色地把那塊核能電池往身後藏了藏。

“撿漏？”

刀疤臉冷笑一聲，顯然不信，“這鼠王的腦袋都被攪爛了，你管這叫撿漏？不過無所謂了，反正現在它是我的了。”

他說著，往前走了一步，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汗臭味撲麵而來。

“小子，懂規矩吧？這一片是我們黑蛇幫的地盤。在這裏撿到的東西，那都得歸我們。”

黑蛇幫。

張小凡心裏一沉。

在下城區，黑蛇幫就是最大的毒瘤。這幫人不僅收保護費，還幹著殺人越貨的勾當。沒想到在荒野上也能碰見這幫瘟神。

“東西可以給你們。”

張小凡看了一眼地上的鼠王屍體，“但這牙齒我已經撬下來一顆了，剩下的歸你們，我隻想走。”

好漢不吃眼前虧。

他現在的狀態，硬拚肯定是不行的。隻要能保住那塊核能電池和手裏的那顆鼠牙，這隻鼠王屍體給他們也無所謂。

“走？”

刀疤臉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哈哈大笑起來，“小子，你是不是沒搞清楚狀況？老子全都要！”

他貪婪的目光落在了張小凡的左臂上，又掃到了他藏在身後的背包。

“把你那條機械臂留下，背包也留下。還有......”刀疤臉眯起眼睛，“剛才我好像看到了一道藍光，把你藏在身後的東西交出來！”

那是核能電池的光。

這家夥看見了。

張小凡的心沉到了穀底。

機械臂是他的半條命，核能電池是他的未來。給這幫人？那跟殺了他沒什麼區別。

“如果我不給呢？”

張小凡握緊了手裏的匕首，聲音冷了下來。

“不給？”

刀疤臉獰笑一聲，手指搭在了扳機上，“那就連命一起留下！正好荒野上的野狗還沒吃飽！”

氣氛瞬間凝固。

兩個小弟也舉起了武器，一臉戲謔地圍了上來，似乎已經看到了張小凡跪地求饒的樣子。

“起源。”

張小凡在心裏默念。

【戰術分析中......】

【敵方人數：3。】

【武器：自製霰彈槍（有效射程15米，散布廣）、砍刀、鐵棍。】

【勝率評估：正麵硬拚勝率0.1%。】

【建議方案：利用環境製造混亂，尋找逃生路線。】

【檢測到左側牆壁有微量易燃氣體殘留，可引爆製造煙霧。】

隻有一次機會。

張小凡深吸一口氣，眼神突然變得無比銳利。

“給，我都給。”

他緩緩舉起雙手，做出一副投降的樣子，然後慢慢彎下腰，似乎要把背包放在地上。

刀疤臉見狀，得意地放鬆了警惕，槍口微微垂下了一點。

就在這一瞬間！

張小凡的手指猛地一彈。

一顆不起眼的螺絲帽帶著風聲飛了出去，精準地砸在了左側牆壁的一根破損管道上。

那是剛才他布置陷阱時剩下的半截燃料管。

叮！

火星四濺。

原本就殘留著易燃氣體的管道瞬間被引燃。

轟！

雖然沒有剛才的火牆那麼大，但一股濃烈的黑煙瞬間噴湧而出，將狹窄的通道口籠罩在一片漆黑之中。

“媽的！這小子使詐！”

刀疤臉大罵一聲，下意識地扣動了扳機。

砰！

霰彈槍噴出無數鐵砂，打在牆壁上火星亂冒。

但張小凡早就動了。

【彈道預警！向右翻滾！】

起源的提示音在腦海中炸響。

張小凡就像是腦後長了眼睛一樣，在槍響的前0.5秒，整個人猛地向右側一撲，堪堪避開了那致命的彈幕。

幾顆鐵砂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帶出一道血痕。

“啊！我的眼睛！”

煙霧中傳來一個小弟的慘叫聲，顯然是被亂飛的流彈誤傷了。

趁著混亂，張小凡沒有逃跑，反而像隻獵豹一樣衝進了煙霧裏。

他知道，這時候轉身跑就是活靶子。隻有近身，才有活路！

【左前方1.5米，敵方單位（持刀）。】

起源的雷達在煙霧中勾勒出一個紅色的人形輪廓。

張小凡根本看不見人，但他相信起源。

他手中的匕首——那顆剛剛撬下來的、鋒利無比的矽基鼠牙，狠狠地揮了出去。

噗嗤！

一聲輕微的裂帛聲。

“啊——！我的腳！”

那個持刀的小弟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那顆鼠牙輕易地割斷了他的腳筋。

“在那邊！給我砍死他！”

刀疤臉聽聲辨位，揮舞著槍托砸了過來。

但張小凡一擊得手，絕不戀戰。

他借著那個倒黴蛋的身體做掩護，一個滑鏟衝出了包圍圈，直接鑽進了旁邊的一個下水道井蓋口。

這是他剛才進來時就看好的退路。

“拜拜了您嘞！”

張小凡回頭比了個中指，然後猛地拉上了沉重的井蓋。

當！

一聲巨響。

刀疤臉的槍托砸在了井蓋上，震得他虎口發麻。

“草！草！草！”

刀疤臉氣得暴跳如雷，對著井蓋連開三槍，但這厚重的鑄鐵井蓋連個印子都沒留下。

“老大，老三廢了，腳筋斷了......”

剩下那個拿鐵棍的小弟扶著還在哀嚎的同伴，一臉驚恐。

剛才那一瞬間發生的太快了。他們甚至沒看清那小子是怎麼出手的，自己這邊就倒了一個。

“廢物！都是廢物！”

刀疤臉狠狠踹了一腳牆壁，看著地上那具價值連城的鼠王屍體，雖然還在，但他總覺得心裏憋著一團火。

那塊發藍光的東西，絕對是個寶貝！比這隻死老鼠值錢多了！

“給我查！”

刀疤臉咬牙切齒，那道刀疤在臉上扭曲得像條活蟲子，“那小子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看他那身打扮也是下城區的窮鬼！隻要他敢回城銷贓，老子一定要把他揪出來，把他身上的骨頭一根根拆下來！”

陰暗潮濕的下水道裏。

張小凡靠在布滿青苔的牆壁上，大口喘著粗氣。

雖然逃出來了，但他的臉色並不好看。

黑蛇幫。

被這幫瘋狗盯上，以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

但他摸了摸懷裏那塊滾燙的核能電池，又看了一眼手裏那顆沾血的鼠牙，嘴角還是勾起了一抹笑意。

這一趟，值了。

“起源，回家。”

【路徑規劃中......建議避開主幹道，從C-9區廢棄排汙口潛入。】

“走著。”

張小凡拖著疲憊的身體，消失在黑暗的隧道深處。

隻有那雙眼睛，在黑暗中越來越亮。

那是野獸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