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圈內人都知道當年謝衡嶼受了88道鞭刑才將陸辰星從陸家帶出來。
他愛她如命。
可在訂婚儀式上,本該播放兩人甜蜜瞬間的大屏被分割成九頁,全是密密麻麻的群聊。
“嶼哥,真是難為你,常年演戲,從青梅竹馬演到訂婚,陸辰星打死都不會知道你想要真正結婚的人不是她吧?”
“誰讓她事事都和明月搶,真是活該。”
“嘖嘖嘖,我倒是很期待婚禮上高冷女神的表情,一定很好看。”
“嶼哥,不如你先穩住,在十天後你和她的婚禮搞一波大的?可不許心軟什麼。”
謝衡嶼回複:“心軟什麼?這是她當年搶走明月的航天夢應該付出的代價。”
“明月單純善良,也隻有我能為她出氣了。”
“再說,陸辰星滿腦子都是數據報表,繃得比火箭外殼還緊,有什麼意思。”
......
陸辰星看完後心口發疼,聲音卻出奇平靜:“謝衡嶼,這是真的嗎?”
謝衡嶼臉色驟變,一邊命令助理關屏幕,一邊攥住她的手腕:“辰星,這些東西是AI合成的,肯定是有人在搞我。”
“這些年我對你怎麼樣,你心裏不清楚嗎?”
他手心很燙,她的心很涼。
陸辰星極淡地笑了一下:“也是,最近你麻煩事多。”
她依舊笑著站在他身邊,脊背挺得筆直。
儀式結束後,陸辰星回到休息室,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上。
這時,手機接連彈出幾條匿名視頻。
畫麵裏,謝衡嶼那群兄弟聚在一起哄笑:
“阿嶼,為了整她,連‘不育’這種謊都扯得出來,夠狠!”
“那位正牌女友做試管好幾年了吧?真可憐。”
謝衡嶼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低笑:“嗬,那是她蠢。”
當年她滿心歡喜想要個孩子,謝衡嶼卻愧疚地說自己不能生。
她就去各大醫院做試管。
被針紮得渾身疼,各種副作用,突然暴瘦......她都堅持下來了。
沒想到,他也是在騙她。
她下意識捂住小腹,刪除了手機裏的孕檢單。
視頻中的聲音還在繼續:“嶼哥,你那杯‘安神牛奶’真就一次不落?讓她睡得那麼沉,你好跟明月共度良宵?難道你不想做享齊人之福?幹脆都娶了吧!”
陸辰星頓時覺得天旋地轉。
她平時工作壓力大,睡眠質量不好,謝衡嶼總是會在睡前哄著她喝杯牛奶,幫助她入睡。
原來,他是為了和陸明月偷情。
謝衡嶼嗤笑:“玩玩得了,娶她?”
“她還不配。”
“婚禮抓緊時間籌備,一定要辦得盛大,明月喜歡。”
陸辰星如遭雷擊。
婚禮也是假的!
一切都是謝衡嶼替陸明月出氣的騙局!
當初她和謝衡嶼敞開心扉,說她有個處處受偏愛的妹妹時,他哄著她說:
“星星別怕,你身後有我,我會給你個幸福的家。”
她信了!
她真是徹頭徹尾的笑話!
陸辰星忍不住回憶她和謝衡嶼的過往種種。
他們一起長大。
她父母出了名的偏心陸明月。
她經常被鎖在家門外,是謝衡嶼陪她在深夜的便利店坐到天亮;
她因拒絕讓出競賽名額被斷生活費,是他偷偷塞錢給她,說“知識不能荒廢”;
她的航天模型被砸毀,是他耐心陪著自己從頭再來......
後來她如願以償進了航院,被父母威逼著把機會讓給陸明月,她斬釘截鐵地拒絕後挨了家法。
是謝衡嶼受了88道鞭刑才幫她和陸家斷親。
他說:“有我在的地方就是星星的家。”
從那一刻,她就認定他了。
她最難的幾年,他也一直在。
陸辰星現在想明白了:是陸明月通風報信,謝衡嶼才能次次出現在她最需要的時候。
她又想到視頻中那句嘲笑:“陸明月真是愚蠢又缺愛啊,這麼一點小小的戲碼都能拿捏這麼多年。”
手機的震動聲打斷了她自我淩遲般的思緒。
是市人民醫院。
“陸女士,陸靜女士病危!原本匹配好的心臟源在運輸途中被緊急調撥......我們盡力了......”
這兩年的姑姑心臟情況很不好,姑姑沒有孩子,一直都是她在照顧。
陸辰星趕到醫院時,隻來得及見到姑姑最後一麵。
唯一永遠溫柔支持她的長輩,靜靜躺在病床上,再也不會醒來。
她徹底崩潰,啞著聲音問醫生:“是誰搶走了我姑姑的心臟源?”
醫生委婉暗示:“是更高級別的指令,我們也不知道。”
緊接著,陸辰星收到條匿名短信:“喜歡我送給你的訂婚禮物嗎?我的好姐姐。”
原來如此。
她撥打謝衡嶼的電話,想要質問,回應她的卻隻有機械冰冷的無人接通。
陸辰星自嘲一笑。
她早該想到的。
謝衡嶼經常看著她發呆,像是在看另外一個人;
他會記錯她喜歡的風信子,會買她不喜歡的甜美風衣服讓她穿......
原來,他刻入骨髓的,都是陸明月的喜好。
陸辰星不想聽謝衡嶼的解釋了。
她一夜未睡,去處理姑姑後事時,卻被工作人員告知不能接走姑姑的遺體。
“陸女士,您以直係親屬身份簽署過的器官捐獻協議。您當時還說要讓您姑姑的生命以另一種方式延續,幫助更多人。”
陸辰星震驚:“怎麼可能?”
陸辰星接過工作人員遞過來的文件,看見簽名處“陸辰星”三個字。
“辰”字少了一點,是陸明月的筆跡。
陸明月是要她一無所有,在世上再無至親,甚至一絲念想。
陸辰星眼裏布滿血絲,語氣堅定:
“這名字不是我簽的,可以進行字跡鑒定。”
“姑姑的遺體我必須帶走。”
工作人員拿出另一份文件:“陸女士,陸靜本人也簽過字。請您別讓我們難做。”
陸辰星不敢置信。
無論她如何爭取,都帶不走姑姑的遺體。
她絕望之際,陸明月發了一張照片:
繁華的私人遊艇上,陸明月嬌笑著依偎在謝衡嶼懷裏,對著鏡頭比著愛心。
良久,陸辰星抹去臉上最後的濕痕,打電話給她在航天員的導師:
“老師,我申請加入海外‘天穹’項目組。”
導師驚訝:“辰星?你不是剛訂婚?‘天穹’是絕密項目,至少一兩年不能回國,你要考慮清楚。”
“我考慮好了。”陸辰星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十天後,我可以準時出發。”
十天後,正好是謝衡嶼計劃羞辱她的婚禮。
她會替謝衡嶼準備一份大禮。
她要他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