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錦茉心裏一驚,鐵鏟“哐當”掉在地上。
顧廷驍他們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明明之前顧廷驍“離宮”,至少要十天半月才回來。
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謝依瑤心頭。
更讓她心驚的是,宮人腳步聲雜亂,顧廷驍這次竟然來不及安頓他自己和謝依瑤,就直奔她的寢宮而來!
謝錦茉心裏愈發不安,顧廷驍不會是發現了什麼吧?!
謝錦茉屏住呼吸,聽到顧廷驍在殿內厲聲質問:“她人呢?”
接著是茶杯碎裂聲和他滔天怒火:“一群廢物!朕讓你們看好她!搜!就是把皇宮翻過來也要把她回出來!”
謝錦茉心念電轉。最後關頭,絕不能功虧一簣!
所以她沒有繼續挖,而是決定先回到寢宮,穩住顧廷驍。
畢竟,她不敢賭,也賭不起!
她立刻從假山後悄聲繞回,整理好衣衫,故作剛從別處回來的樣子,出現在宮門口。
“我在這兒。”
顧廷驍猛地轉身,見到她,緊蹙的眉心不自覺舒展開來:“你去哪兒了?”
“我走之前不是說了,你在宮裏好好反省,哪兒都別去嗎?”
謝錦茉垂下眼,低聲說:“心裏悶,去湖邊走了走。”
她隨即抬眼,帶著一絲幽怨看他,“陛下如今都有依瑤妹妹了,還管我去哪兒做什麼?”
見她這副吃醋抱怨的模樣,顧廷驍心頭那點疑慮消散了。
他神色緩和,甚至帶上一點笑意。
“原來是在跟朕鬧脾氣。”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顧廷驍低聲呢喃,像是安慰她,又像是說服自己。
一旁的謝依瑤眼裏閃過一絲怨毒。
原來,這次顧廷驍帶謝依瑤回顧家度假,原本他們有段時間沒在現代世界逍遙了,好一頓放縱。
他們在私人遊艇上狂歡,在頂樓套房裏徹夜纏綿,在澳城一擲千金,極盡奢靡。
然而,那幾天,顧廷驍心裏總是會莫名生出些不安來。
夜裏,他會對著酒杯出神,眼前莫名浮現出謝錦茉受刑時蒼白的臉。
還有她這段時間看他的眼神——冰冷,死寂,和從前全然不同。
謝依瑤穿著性感睡衣貼上來,他將她按在床上,卻啟動不起來。
他隻好無奈地說: “這段時間太累了。”
甚至在睡著後,他夢到了謝錦茉。
夢裏,她一個人站在漫天大雪裏,身影幾乎要被純白吞沒。
接著,謝錦茉的身影越來越淡,像煙一樣要散了。
他拚命伸手去抓,卻怎麼都抓不住,隻剩徹骨的空蕩。
他猛地驚醒,冷汗涔涔。
謝依瑤柔聲問:“廷驍哥哥,怎麼了?”
他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沉默片刻,啞聲說:“收拾一下,我們回去。”......
顧廷驍回過神,命人端上一個錦盤。
“這些日子,你應該反省得差不多了。這是朕給你帶回的禮物,可都是藩屬國上貢的奇珍異寶。”
謝錦茉看去,盤中不過是一麵鏡子,一塊香皂,還有幾個土豆。
她心底冷笑。
從前,她的一個手鐲,都抵得過京市一套豪宅。
如今,卻被賞賜這些東西。
但她隻是垂下頭,輕聲道:“謝陛下恩典。”
她告訴自己,再忍一忍,馬上就能逃出去了!
顧廷驍見她這般溫順,滿意點頭:“看來你反省得不錯!”
深夜,謝依瑤依偎在顧廷驍懷裏,輕聲說:“廷驍哥哥,我總覺得姐姐今天有些不對勁......她會不會是察覺了什麼?”
顧廷驍不以為意:“你想多了。沒見她今日那副順從模樣?她早已被我馴化,離了我活不下去,絕不可能逃走。”
但他不知道,此刻的謝錦茉正跪在假山後的坑道裏,用那雙傷痕累累的手,拿著小鏟子,拚命挖開最後一點土層。
終於,一絲微光透了進來。
她,逃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