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有人都羨慕徐青禾:異國戀兩年,準未婚夫是燕大法學天才,畢業就結婚。
可隻有她知道,秦允實習接了個家暴離婚案後。
偷偷發帖問「訂婚後碰到客戶人妻,她在隧道用手幫我的那一刻,我動搖了怎麼辦。」
徐青禾沒評論,隻是在底下點了個讚。
然後默默把日曆上的婚禮籌備倒計時,改成離婚倒計時。
倫敦的雨下了三天,徐青禾在半夜裹著厚外套強撐著起身給秦允打去電話。
「阿允,你那邊幾點了,是不是剛忙完?」
她聲音放軟,帶著異國他鄉的黏人。
出國兩年來,時差和距離沒衝淡想念,反而讓每次通話都成了她最期待的事。
電話那頭是鍵盤敲擊聲,秦允根本分不出一個眼神給徐青禾。
聲音帶著些許疲憊「剛整理完案卷,淩晨一點了。」
徐青禾哦了一聲,正要問他有沒有好好吃飯。就聽到秦允補充。
「今天陪竹心去做了傷情鑒定,她狀態不太好,回來才趕工。」
又是沈竹心。
徐青禾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這個名字,最近三個月在秦允的電話裏出現了不下五十次。
秦允是燕大法學院的天才,大三拿遍全國模擬法庭金獎,大四直接被頂尖律所特招,成了最年輕的實習律師。
而沈竹心是他接手的第一個正式按審的當事人。
一個結婚一年被丈夫家暴,哭著求秦允幫她打離婚官司的人妻。
起初,徐青禾是理解的,那是秦允的第一個案子,重視程度不言而喻。
可後來,事情漸漸變了味。
秦允會在電話裏說「竹心今天煮了粥,說我熬夜辛苦」,會說「她怕黑,我送到送她到樓下才回來」,會說「她前夫又騷擾她,我不放心帶她去派出所備案了」。
每一次提起沈竹心,秦允的語氣不知不覺都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體恤。
「阿允,」徐青禾內心有些酸澀,努力壓下失落,盡量讓聲音聽起來自然。
「你…最近和沈小姐見麵很頻繁嗎?」
鍵盤鬆停了,秦允似乎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你想什麼呢?她是當事人,案子沒結束,肯定要多溝通,再說她一個女生被家暴後膽子小。我作為律師,多照顧點是應該的。」
「她膽子小,一提及她丈夫就發抖,我得多上點心。
「上點心」三個字像根細針,輕輕紮在徐晶的心上。
她敷衍著掛了電話,看著手機屏幕上兩人的合照。
終究還是沒有問出前幾天在貼吧上看到的那個帖子是不是他的小號。
帖子內容是「訂婚後遇到更愛的人怎麼辦?是負責還是追求真愛?」
帖子爭論地很火爆,卻在她收藏的幾分鐘後刪帖了。
許是女人的第六感,徐青禾越來越感到不安。
原本打算下個月放寒假再回國,可現在,她等不及了。
當晚,徐青禾向導師請了一個月的長假,並連夜定了機票。
她要回去看看,那個讓秦允頻頻掛在嘴邊的「沈竹心」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點擊「確認支付」的那一刻,徐青禾的心砰砰直跳。
直覺告訴她,有些東西,正在失控。
航班落地時,徐青禾沒告訴秦允。
而是拖著行李箱直奔他常去的那家湘菜館,秦允說過這幾天忙,常在那邊解決晚飯。
她想給秦允一個驚喜。
然而推開門的瞬間,徐青禾的腳步釘在了原地。
湘菜店店的角落裏,秦允身旁坐著一個穿著米白色針織裙的女人。
女人長發披肩,看起來溫順又柔弱,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介於少女與女人之間的羞澀風情。
徐青禾一眼就認了出來,那是沈竹心。
秦允的兄弟們也在,氣氛熱鬧。
徐青禾看見沈竹心自然地側頭,嗔笑著將秦允麵前的檸檬水拿過來小抿一口。
秦允似乎沒察覺,又或者,習慣了。
心,一點點沉下去,徐青禾深吸一口氣,挺直脊梁,走了進去。
「秦允。」
熱鬧的談笑聲戛然而止,飯桌上的所有目光齊刷刷投向她。
秦允抬頭時眼神閃過一絲錯愕。
隨即起身,「青禾?你回來了?怎麼不提前說?」
「提前回來了,想給你個驚喜但又好像…來得不是時候?」
徐青禾目光像帶著勾子,從秦允臉上,滑到他身旁的沈竹心身上。
沈竹心下意識地往秦允那邊靠了靠,那雙眼睛水汪汪的,顯得特別無辜。
秦允立刻站了起來,解釋道:「青禾,你別誤會,竹心…沈小姐,她心情不好,案子有些棘手,大家隻是帶她出來散散心」
他用了「大家」,試圖把關係拉回正常的同學、委托人與律師的範疇。
這時,旁邊一個喝的有點上頭的兄弟大著舌頭笑道:「允哥,這美女誰呀?」
秦允目光有些躲閃,「她…她是我未婚妻…徐青禾。」
徐青禾眼神暗了暗,他們早已領證,不過是還沒來得及辦婚禮。
可秦允還是說是未婚妻,是在欲蓋彌彰什麼嗎?
空氣死寂。
「未婚妻?」剛剛起哄最凶的兄弟脫口而出。
「我靠!允哥你什麼時候有的未婚妻?」
「說真的,你這幾天天天帶著沈姐過來,我們還以為沈姐才是你的正牌女友呢!原來金屋藏嬌啊!」
起哄聲中,沈竹心臉頰飛紅,嗔怪地看了秦允一眼,低下頭去時嘴角挑起一抹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秦允臉色一變,嗬斥道:「別胡說八道!」
他看向徐青禾,眼神裏帶著解釋,卻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責怪,責怪她的突然出現造成了尷尬。
眼神裏似乎還有一絲…對沈竹心處境的擔憂。
徐青禾一刻也待不下去了,轉身就走,腳步快得幾乎要跑起來。
「青禾!徐青禾!」
秦允知道她生氣,連忙追了出來,在餐廳門口拉住她。
忍不住數落道:「你鬧什麼脾氣!能不能懂事一點?沈竹心是我的當事人,她剛遭遇了家暴,她很脆弱,我隻是在盡一個律師的責任!」
「我鬧脾氣?你跟我說責任?」徐青禾猛地甩開他的手,眼眶泛紅。
「秦允,你的責任在哪裏?是陪她吃飯聚餐,兩人同喝一杯水,還是讓你的同學都誤以為她是你女朋友?」
「你非得這個時候胡攪蠻纏嗎?」秦允自知理虧,臉色有些難看。
這時,沈竹心怯怯地跟了出來,站在幾步遠的地方。
「徐小姐,你真的別怪秦律師,都是我不好,是我太麻煩他了…秦律師隻是人好,責任心強…」
徐青禾看向她,隻覺得無比諷刺。
秦允微微皺眉,許是怕徐青禾遷怒於她,趕緊撇清關係維護。
回頭道:「這不關你的事,沒事的,快回去。」
沈竹心卻猛地抬頭,走上前,忽地從脖子上解下一條項鏈。
遞給徐青禾,「徐小姐,這條項鏈,是上次秦律師幫我搬東西時不小心落在我家的,我怕弄掉了,隻能戴在脖子上。」
她嘴角梨渦淺淺,眼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挑釁。
「我一直想還給他,可總沒機會,既然你來了,這個…還是還給你吧。」
徐青禾呼吸一滯,目光落在那條項鏈上。
那是她和秦允訂婚時,秦允親自打造的項鏈,兩人各有一條。
吊墜是一個小小的天平圖案,秦允曾說,這象征著他們愛情的天平,永不會傾斜。
可現在,這條刻著他名字的項鏈卻從另一個女人脖子上取下,帶著對方的體溫和香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