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項鏈丟失並戴在沈竹心脖子上這麼多天,秦允不可能沒有發現。
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他默許了。
徐青禾沒有接過那條項鏈。
隻是失望地看了秦允一眼,「真可笑…」
轉身攔下出租車揚長而去。
那晚,秦允還是追著徐青禾回了公寓。
久別重逢,氣氛卻降到了冰點。
秦允從徐青禾身後抱住試圖解釋,語氣疲憊:「是上次幫她搬東西,不小心蹭掉了,忘了拿,我最近太忙了根本沒留意。」
「一條項鏈而已,青禾,你別鑽牛角尖了。」
「竹…沈小姐是受害者,她已經夠可憐了,你別對她這麼有敵意行不行?」
又是這樣,永遠是沈竹心可憐,永遠是她徐青禾「有敵意地針對」。
難道沈竹心所遭受的一切是她導致的?
徐青禾背對他,不說話,秦允身上的酒氣混雜著沈竹心的香水味,讓她胃裏翻騰。
「我去洗澡。」她躲進浴室。
熱水衝刷下來,委屈的眼淚才敢混著水滑落。
外麵,秦允的手機似乎響了一下。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徐青禾湊近玻璃,隻模糊聽到秦允緊張的語氣。
「什麼?!他又跟蹤你了?你別害怕,快躲進附近的便利店,我馬上過去!」
隨後便是一陣巨大的關門聲。
等徐青禾從浴室出來,期待想要重新溝通,卻發現客廳空無一人。
秦允走了。
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隻有他剛剛坐過的沙發墊子還在微微下陷。
心臟像是被瞬間掏空。
到底是有多在乎,甚至忽略了她的存在,一句話也沒說就走了。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徐小姐嗎?您訂的蛋糕到了。」
是送蛋糕的快遞員,今天是10月16日,是她和秦允的求婚紀 念日。
她回國前就訂好了這個蛋糕,想回來和他一起慶祝。
徐青禾坐在沙發上,透過蛋糕盒子看到裏麵的「周年快樂」的字樣,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等了這麼久,盼了這麼久,就想回來和他過這個紀 念日。
可他卻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為了另一個女人,毫不猶豫的離開了。
徐青禾剛拿起手機想給秦允發消息。
一條微博鬼使神差地跳了出來。
是沈竹心十分鐘前發的微博動態。
照片背景是一家便利店,畫麵裏,兩隻手共同握著一把叉子,伸向一塊小蛋糕。
配文是:「在我最艱難的日子,你是我的光。」
麵前的玻璃模糊地映出秦允低著頭的側影。
徐青禾手指冰涼,看著照片裏秦允溫柔的眼神。
那眼神,和他當初求婚時看她眼神,一模一樣。
她忽然想起出國前,秦允在燕大的銀杏道上,單膝跪地舉著戒指的樣子。
「青禾,我知道你要去倫敦讀兩年書,我怕你不安,所以先求婚,等你回來,我們就結婚,好不好?」
那時的他,會因為她隨口說一句想吃城南的糖炒栗子,繞大半個城去買;會在她來例假時,笨拙地煮紅糖薑茶,燙得自己手紅也不肯放。
可現在,他把這份「照顧」,給了另一個女人。
徐青禾低下頭,輕輕吹滅了蠟燭。
客廳陷入一片黑暗,隻有手機屏幕還亮著沈竹心的微博照片,像是一個嘲諷的印記,刻在她的心上。
她的愛情,好像也跟著這根蠟燭,一起熄滅了。
秦允一夜未歸。
許是倒時差加上心情鬱悶導致抵抗力低下。
第二天,徐青禾發燒了。
溫度快到40度時,她給秦允打去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秦允聲音有些沉悶。
「青禾,怎麼了,我現在有點事。」
「我發燒了,頭很暈,你能不能回來送我去醫院?」
徐青禾的聲音很虛弱。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隨即傳來沈竹心的聲音。
「秦律師,我有點渴,能不能幫我倒杯水?」
秦允的聲音立刻放軟了,「好,很快。」
隨後轉向徐青禾,語氣帶著點敷衍,「青禾,你先自己吃點退燒藥,我這邊在幫竹心處理點事,我走不開,等我忙完就回去陪你。」
「處理事?」徐青禾笑了,帶著劇烈的咳嗽。
「咳咳…秦允你真的在處理事嗎,還是在沈竹心床前端茶倒水喂她蛋糕?」
秦允的語氣沉了下來,「青禾,你能不能別這麼陰陽怪氣?竹心的前夫又來鬧了,現在的處境很危險,她昨晚哭了一夜,我必須在這裏陪著她!」
他的聲音帶著煩躁,「你已經是成年人了,也該學會照顧自己了,好了,我這邊很忙,先掛了。」
電話被掛斷了。
徐青禾無力地握著手機,誰又不是哭了一夜呢?
她倒在床上,淚水打濕了枕頭。
原來在他心裏,她的發燒輸液,還不如給沈竹心倒一杯水重要。
那天晚上,徐青禾自己掙紮著起來打車去醫院輸液。
回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清晨。
然而,命運似乎總愛在她最狼狽的時候,給予沉重一擊。
在她和秦允的公寓樓下,沈竹心出現了。
徐青禾本想繞開,沈竹心卻側身一步,精準地攔在了她麵前。
「徐小姐,你…的燒好點了嗎?」
沈竹心臉上掛著假意關心的溫柔笑意,眼底卻淬著冰冷的算計。
她遞過來一杯豆漿。
「要是還是不舒服的話,那就喝杯豆漿吧,秦律師天天都給我買,我都有些喝膩了。」
「拿開!」
徐青禾的聲音嘶啞,帶著極力壓抑的顫抖和惡心。
沈竹心卻仿佛沒聽見,反而將豆漿又往前遞了遞。
臉上的笑容越發虛偽,「別客氣嘛,徐小姐,你看你,臉色這麼差,一個人去醫院多辛苦啊。不像我,有秦律師陪著,什麼都不用擔心。」
沈竹心頓了頓,湊近徐青禾壓低聲音,「其實,我一直想找機會謝謝你,謝謝你…把秦允照顧得這麼好。」
「他胃不好,是你以前總叮囑他按時吃飯,養成了習慣,現在他都會記得提醒我吃早餐;他工作上追求完美,壓力大,也是你以前包容他的壞脾氣,讓他現在懂得體諒我因為案子情緒不穩定,對我特別耐心。」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準地刺在徐青禾心上。
那些她曾傾注了無數愛意養成的習慣,如今都成了另一個女人炫耀的資本。
「你看,」沈竹心微微歪頭,笑容愈發得意。
「他把你教他的,都用來照顧我了。說真的,徐小姐,如果你自願退出,場麵也不會弄得這麼難看。畢竟…死纏爛打的樣子…真的很不體麵。」
怎麼會有人無恥到這種程度。
徐青禾隻覺得渾身的血液瞬間衝上了頭頂,隨後她猛地抬手揮開那杯礙眼的豆漿。
「滾開!」
「啊!」
沈竹心驚呼一聲,手腕「恰好」一歪,整杯滾燙的豆漿頓時傾灑出來。
白皙的手瞬間被燙得通紅。
就在這時,公寓樓的門猛地被推開。
「怎麼回事?!竹心,你沒事吧?」
秦允手裏拿著文件衝了出來,他一眼就看到沈竹心通紅的手臂,以及站在對麵,臉色蒼白,因激動而起伏的徐青禾。
場麵一目了然,他的臉色有些惱怒。
幾步向前,第一時間不是詢問,而是直接擋在了沈竹心麵前。
「徐青禾,你又在鬧什麼?你真是…越來越不可理喻了!」
「我鬧?」
徐青禾還沒痊愈的發燒加上被刺激到有些身體應激反應,胸口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秦允,你看清楚,是她攔著我,是她在這裏顛倒黑白挑釁我,這豆漿分明是她自己......」
「夠了!」秦允厲聲打斷她,眼神裏充滿煩躁和不耐。
「竹心隻是陪我回來領資料的,她怎麼可能主動挑釁你,她知道你生病,特地把自己的豆漿讓給你,你就是這麼對待別人的好心?」
對上秦允的目光,徐青禾愣了許久。
眼淚固執地在眼眶裏打轉,她不再爭辯,也不再解釋了。
原來失望到一定程度,就麻木了。
沈竹心在身後輕輕拉住秦允的胳膊,「秦律師…對不起,又是因為我,讓你們吵架了。」
「徐小姐是誤會我們了,我隻是看到她臉色不好才想著......」
「不怪你,走吧,我帶你去醫院看傷口。」
秦允牽著沈竹心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徐青禾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她知道,再也沒有挽回的必要。
秦允早就不是之前的秦允了。
她也是時候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