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雨漸漸小了。
我咽下最後一口麵包,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一個新的好友申請彈了出來:“我是謝淮硯”
緊接著,兩條消息彈了出來:
“你的賬戶已收到500000元”
“你瘦了好多,照顧好自己”
看著那串數字,我隻覺得諷刺。
曾經我為了給他煮一碗醒酒湯,燙得滿手是泡,他視而不見。
如今我隻是送他回了一次家,他就大發慈悲地施舍我五十萬。
想了想,我通過了好友申請,編輯了一條短信:
“感謝謝先生對服務人員的身體關心,不過盡量不要發送私人信息,不然會影響我接單的信譽分。”
“如果可以的話,麻煩先生為我的服務打一個五星好評”
發完,我直接把手機揣進兜裏,騎上車衝進了雨幕。
......
回到城中村的地下室,已經是淩晨兩點。
簡單的衝了個澡,我躺在硬板床上,聽著隔壁醉漢的罵聲和樓上衝水馬桶的聲音。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我拿起來看了一眼。
謝淮硯的對話框頂端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亮了又滅,滅了又亮。
似乎那邊的人在斟酌著每一個字句,又或者在猶豫該不該發。
過了足足十分鐘,最後隻發來一句。
“阿梨,我們談談”
我氣笑了。
談什麼?
談他這五年過得有多好?
畢竟他尋找到了第二份真愛不是嗎?
拉黑,關機,動作一氣嗬成。
我閉上眼睛,入睡。
可迷迷糊糊中,好像又回到了五年前的那個暴雨夜。
謝家的別墅燈火通明,謝淮硯還沒回來。
下樓的時候,林優看著我,臉上的表情從純真變成了得意。
她說:“沈清梨,你知道嗎?我懷孕了。”
我愣住了,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裏,也孕育著一個小生命,才兩個月。
“不可能。”我顫抖著聲音說
“淮硯說從來沒碰過你。”
“你真天真。”林優笑了
“男人喝醉了,把誰當成誰,又有誰知道呢?”
她一步步逼近樓梯邊緣:
“隻要我從這裏滾下去,說是你推的,你說淮硯哥是信你,還是信我?”
“你別亂來!”我瞳孔猛地收縮。
話音未落,林優身子向後一仰,從樓梯上滾落下去。
慘叫聲響徹別墅,鮮血染紅了白色的地毯。
大門被推開,謝淮硯帶著一身風雨衝了進來。
他看見倒在血泊中的林優,又看見站在樓梯口驚慌失措的我。
那一刻,他眼裏的殺意讓我遍體生寒:
“沈清梨!”
“你這個毒婦!”他衝過去抱起林優,衝我怒吼。
“淮硯,不是我,是她自己滾下來的!你查監控,求求你查監控!”
“沈清梨,到現在你還再推脫?你怎麼這麼惡毒?”
他抱著林優衝出門去,臨走前對管家下令:
“把她關進閣樓,沒我的允許,不準放她出來!讓她好好反省!”
直到第二天中午,傭人才送來飯菜,餓極的我開始狼吞虎咽起來。
可是吃完沒多久,腹部就開始劇烈絞痛,一股熱流從腿間湧出。
“救命......救命......”我拍打著門板,可是沒有人理我。
我拚盡全力掏出手機,顫抖著手指,撥通了謝淮硯的電話。
“嘟......嘟......”
終於,在我第五次撥打後,電話接通了。
“淮硯......救我......救救孩子......我懷孕了......”我哭著求救。
“孩子?你也配提孩子?”
“林優因為你流產了,她以後再也不能生育了。”
“沈清梨,這是你罪有應得的報應。”
“......”電話被掛斷了。
那一刻,我絕望了,身下的血越流越多。
那個還沒來得及看一眼世界的小生命,正在一點點離開我。
“寶寶......對不起......”
“媽媽保護不了你......”
在一片死寂中,我徹底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