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周之遠相識時,我剛成了孤兒舉目無親,他拖著癡呆的奶奶前路未卜。
冷到發抖的兩個人,別無選擇地湊在一起取暖。
我拜師學藝,從苦工做起。
而周之遠拚了命地應酬,無數次喝酒喝到胃出血,隻為了給我一個家。
幾年過去,我一夜出頭,成了天才設計師。
而周之遠也不負眾望,很快在北城紮下根基,勢如破竹。
那一年,周之遠在偌大的莊園裏為我建起一座和曾經的愛巢一模一樣的閣樓。
然後,送來鑲滿了鑽石的婚紗,在世紀婚禮上,對我溫柔起誓。
“明慈,往後餘生,我永遠忠誠於你。”
我哭著點頭,視我為己出的師父坐在主位上,含笑將我的手交給了周之遠。
所有人都讚歎這場不渝之愛。
我也天真地以為,這場童話會一直持續到死。
直到,周之遠和魏薰街頭熱吻的視頻被媒體呈遞到我手中。
“周太太,買斷還是我發出去?”
魏薰,是我那條盛世婚紗的設計師。
我閉上了眼,喉頭不受控製地痙攣,忽然彎腰狂吐。
然後,艱難地打下三個字。
“要多少?”
我給周之遠留足了在外的體麵,在那座留作紀念的閣樓裏枯坐到天亮。
終於,等回了負心人。
我哭,我鬧,我歇斯底裏。
甚至將碎瓷片抵住脖頸時,周之遠依舊無動於衷,隻是溫柔地歎了口氣。
“阿慈,她更具有挑戰性,僅此而已。”
我砸了閣樓所有和舊巢一致的擺設,崩潰大哭:
“周之遠,我們的孩子才剛剛出生!”
“這就是你嘴裏的忠誠!”
奶奶被陣仗嚇到,手足無措地哄我:“你們都是好孩子,好孩子都會知錯就改,對不對?”
接著,又委屈巴巴地哭著去推周之遠。
“快哄阿慈,快哄啊!你不是跟奶奶說過,這輩子最喜歡阿慈了嗎?”
周之遠眼神動容,敗下陣來。
“我會和她斷了。”
我擦去奶奶的眼淚,半個月後,留下離婚協議書,不告而別。
周之遠終於慌了。
他將整個北城都翻了個底朝天,甚至不惜重金在報紙和電視頻道發布尋人啟事。
可我依舊杳無音信。
直到,有關我情夫無數,不檢點的猜測持續被推上熱榜。
兩年後,在給師父送飯的路上,他掐著我的脖子將我拖上了車。
“明慈,我最討厭別人背叛我。”
“從今天開始,你不聽話一次,我就斷你師父一根手指,讓她再也拿不起針!”
周之遠太聰明了,攥死了我的軟肋。
我怕了。
他要我再也沒有逃跑的資本。
於是,天才設計師一夜之間聲名狼藉,跌落神壇。
他要捧魏薰坐上我曾經的位置。
於是,我沒日沒夜地搓著蕁麻,直到魏薰提名最佳環保設計師。
他又要我對魏薰再也構不成威脅。
於是,我背著豪門公交車的標簽,瘋瘋傻傻,成了整個北城的飯後談資。
我滿身疲憊地敲著自己麻木的斷腿。
“周之遠,世界上再也不會有像你這樣,變著法為難我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