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周之遠抓回來複婚後,我成了周家閣樓裏的瘋女人。
跳窗摔斷腿,所有門窗立刻封死。
打碎玻璃以死相逼,尖銳物品一夜消失。
日夜不停地發瘋嘶吼,閣樓轉瞬撤走所有的燈。
周之遠掐著我的下巴,恨到雙目赤紅。
“明慈,這就是你背叛我的代價,想死,也隻能在這樓裏慢慢老死!”
他甚至向全城放下狠話:
“我和這個拋夫棄子的女人,除卻生死,永不相見!”
於是,周之遠三年不進閣樓,在外新歡不斷。
而我蜷起殘廢的腿,替他的小情兒搓著蕁麻。
直到有記者為了噱頭隔門采訪:
“周太太,你有沒有什麼心願?”
我咽了咽口水,血跡斑斑的手指扣住那條透光縫隙。
開口,嗓音啞得不成調。
“能不能,讓周之遠來見我一麵?”
我可能,不能老死了。
......
門外傳來一聲猝不及防的嗤笑。
“薰姐,這曾經的天才設計師,原來不是啞巴啊。”
我愣了一下,瞬間明白,這又是魏薰捉弄我的把戲。
魏薰輕笑著,掩不住的驕矜和得意。
“明慈,搓蕁麻的滋味好受嗎?骨子裏刻著賤,你居然還妄想著要見之遠?”
一陣哄笑裏,我抬起頭,呆滯的目光定了定。
然後推著輪椅,舉起試衣人台,朝門用力砸了上去。
“咚”的一聲巨響。
魏薰下意識驚叫:“瘋婆子你......”
咒罵聲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三年未聽過的男聲,帶著咬牙切齒的怒意。
“明慈,你隔段時間不發瘋,會死嗎?”
我慘笑了一下,跌坐回輪椅。
而魏薰躲進他懷裏,委屈巴巴。
“那......采訪稿怎麼寫?周太太她不配合。”
隔著門縫,周之遠唇角的笑意冷到極致。
“隻要你開心,怎麼寫都好。”
頓了頓,“反正,她的名聲早就爛透了。”
早已聽到麻痹的奚落,從他嘴裏說出來,依舊將心臟紮了個對穿。
他說得對,反正在任何媒體口中。
我本就是一個不甘寂寞,拋夫棄子的豪門公交車。
從那以後,送來閣樓的飯菜更加寒磣。
周子樂把碗從角落的洞裏踢進來。
菜葉上坑坑窪窪,混著沙礫和灰塵。
我下意識將手伸出去想碰碰他,下一秒,卻被狠狠抽了回來。
清脆的童音帶著怨恨。
“你還不如死了!薰媽媽這種純潔聰明的高級設計師,才更適合做我的媽媽!”
窸窣中,一件臟汙的衣服胡亂塞了進來。
“你給我做的衣服丟人死了,薰媽媽說了,這種三流設計師才會做出來的版型,根本配不上我!”
我抿緊幹裂的嘴唇,把衣服艱難撿起。
三年時間,七十七套衣服。
閣樓裏沒有燈,我差點把眼睛熬壞,隻為第二天能有個借口,聽一聽我孩子的聲音。
可他和他爸爸一樣,早就有了更心儀的身邊人。
我出神地望著那個洞。
“你說得對,我不配做你媽媽。”
“我們斷親,從此,你不會再有我這種被釘在恥辱柱上的媽媽。”
也許是我沒像以前那樣卑微地哄他。
周子樂愣了一下,語氣的慌張轉瞬即逝。
“我巴不得!”
可在他身後,卻響起一道淩厲的怒斥。
“明慈,誰給你的膽子?”
我呆滯地舔掉嘴唇幹裂的血,心跳漸漸變慢。
周之遠似乎誤會了什麼,口吻輕快起來。
“就因為我寵魏薰,你生氣了?”
“其實,隻要你服個軟,我們就還能回到......”
“一萬棵蕁麻草我已經搓完了,我要離開,你答應過我的。”
他愣住了。
然後,死死盯著門,仿佛要透過門,在我臉上盯出一個洞。
我抱著膝蓋呆呆重複。
“你答應過我的。”
周之遠仿佛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殘忍地吐出幾個字。
“那是我哄你的。”
“明慈,誰給你的錯覺,讓你覺得有資格和我談條件?”
我隔門對望,聽著他飽含恨意的怨懟,蒼白地扯了扯嘴唇。
當然是,以前的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