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為是周末,遊樂園到了晚上人群也是熙熙攘攘的,不過進門就能看到的那個大型白色摩天輪已經停止運行,它入口處的鐵柵欄被電子鎖鎖住,顯得裏麵那唯一的遊樂設施在秋風蕭瑟中顯得孤寂。
顏易文抵著鼻尖輕輕咳了一下,不太敢看她:“對不起,沒提前看過它關閉的時間。”
舒悅倒也沒想怪他,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旁邊不遠處金光閃閃的布置。
“隨便逛逛吧。”
兩人並排走著,中間隔了距離,身邊路過的男女都緊緊牽著對方的手。
但舒悅和顏易文倒是自在,這牽手的次數還沒親嘴的次數多。
至於為什麼,還真不知道為什麼。
舒悅在服務處買了一根烤腸,從店員手裏拿過來後就開始往嘴裏塞:“我覺得我要撐死了,但太饞了。”
顏易文笑著看她被塞得鼓鼓的腮幫子,覺得可愛得緊,就說:“你太瘦了,吃多點好,能吃是福。”
“你們男的,說著吃吃吃,沒事,但其實又喜歡那種肉長在該長的地方,其他地方不用長的身材。”舒悅一邊吃一邊叭叭地吐槽。
顏易文反駁:“什麼叫我們男的?你別以偏概全啊。”
“那你說吧,你難道不是這樣?”
顏易文想了想,實話實說:“確實。”
“看吧看吧。”
舒悅一副我就說了是這樣吧的表情。
顏易文妄圖解釋:“那是審美取向的問題,但對喜歡的人,沒有那麼多條條框框的。”
“是嗎,那要是不在你審美點上的你能喜歡?”舒悅反問。
“這個問題我沒法對比,”他湊到她身邊說:“因為我就喜歡過你一個,你也恰好就在我審美點上。”
舒悅瞥了一眼他:“你可以直接說你膚淺了。”
顏易文輕笑:“你還挺自信的,要是我隻是膚淺才喜歡的你,那你是有多好看?”
舒悅轉頭:“不好看?”
顏易文被問得一愣,也是沒想到她如此不謙虛,但又沒法說什麼,隻好應和:“好看,對,我就是膚淺。”
這世界上漂亮的人千千萬萬,但他又不是每一個都喜歡。
喜歡是真的很看感覺的,至少他是這樣。
但話又說回來,在他眼裏,真還沒人能比得過舒悅賞心悅目,他就是覺得越看越好看。
真有點情人眼裏出西施。
顏易文走著走著,又在思量中說:“你們女的,你們不也喜歡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還要男的能給你們安全感,但是呢又不能大男子主義,既要男的隨時能獨當一麵,但又不想什麼都要他幫。”
挺透徹,這話說的。
舒悅一時之間都不知道怎麼接,頓了一會兒才說:“也不是所有女的都這樣。”
顏易文挑眉:“你不這樣?”
舒悅沉默著思量了一會兒,才說:“我很想說女性應該有更高的獨立意識,但說實話,你說的那些點我都還挺心動的,但隻是我,隻是一部分,也有女性不會這麼想。”
她把吃完的簽子丟進垃圾桶繼續說:“但在這個社會,更多的是,男性既需要女性當賢妻良母,又想要她能獨立有自己的事業,能散發她的魅力永遠吸引他,出軌嫖娼的男的還少嗎?”
顏易文點了點頭,也不反駁:“我承認,現在的社會,女性的地位是需要發聲,但你也不能老是你們男的,你可以說其他人,但我三觀很正的。”
舒悅也不辯駁:“ok,我也承認,不該貿然把你劃入其中,至少現在看來,你是很尊重女性的。”
“我一直尊重,出軌嫖娼就更不可能了。”顏易文補充。
這話倒是不假,舒悅看他那樣子,要是真的想玩兒,是用不著出軌也用不著嫖的。
但他的私生活挺幹淨的,現在這年頭,很少有男的能這麼幹淨。
所以說顏易文才難得,不是說他的條件多難得,而是明明身邊誘惑肯定不少,但他能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麼該做什麼。
其實舒悅這方麵不如他。
她從來隨性,有的東西不愛花心思劃很開,但也正是因為隨性,有人要真想能成為她生活的一部分,卻又並不是容易的事。
“行了,”舒悅牽起了他的手:“回去吧。”
她的指甲修得幹淨,指尖的點點粉紅從頂端慢慢蔓延,與顏易文那隻同樣整潔的手比起來顯得嬌小許多,這種差異倒把顏易文正常的膚色襯得有些粗糙,況且他的手算大的,都能直接包裹住她的手。
他確實也這麼做了,緊了五指。
舒悅感受到後快速看了一眼緊握的雙手。
為什麼連牽個手都能覺得整個人都被填滿?
顏易文再一次敏感地發現她情緒的波動,乘勝追擊:“在一起吧舒悅。”
聽到這話,舒悅直接甩開他的手:“你能不能別天天念叨?”
“我這不是為了給你多點心理暗示嗎?”他拉大了步伐,站在了她身前:“不然我換種暗示方式?”
“什……”
舒悅眼睛都還沒閉上,他的吻就侵襲而來。
雙唇相貼,不過在唇齒被撬開之前,舒悅偏了頭:“這有人路過,你找個沒人的地方。”
顏易文笑了:“什麼地方?”
“反正不是在這兒。”
顏易文輕輕捏了一下她的腰,在她耳邊低聲說:“行。”
他真帶著她去了一個連攝像頭照不到的死角,夠安靜,但實在是黑。
舒悅怕得整個都貼他身上了。
顏易文順手抱著她,打趣:“你別怕啊,想幹刺激的事,這都是得受的。”
說完這話他就把她按在牆上繼續低頭去親她。
舒悅後麵整個人都軟了下來,在紊亂的氣息中喃喃:“你剛剛想幹什麼,就繼續。”
顏易文勾了嘴角:“舒悅,你對你朋友都這樣?”
顏易文的手被牽起,他眼睜睜看著它被帶著往前,直到觸碰到那片柔軟的禁區。
如果有什麼可以形容顏易文現在的心情,就是心電圖上最底端那條平直的線。
圓潤的弧度,就算隔著內衣也能感受到軟嫩的觸感。
“你捏捏。”
本就已經快要裂開的神經,因為她這三個字徹底炸開。
他把人拉到懷裏,整個人像踩在棉花做的雲上,搖搖欲墜的急促呼吸,五指微曲下壓,又被彈回原位,那件裏麵的黑色打底T恤也因為他的揉捏有了皺褶。
他將頭輕輕擱在她的肩膀:“舒悅,以後你發朋友圈,就別發那麼暴露了好不好?”
舒悅咬著唇,又在他手勁加重後,不自覺地嚶嚀,求饒般的惹人心憐:“我沒露過什麼啊。”
她確實沒露過什麼,也不算擦邊,就算那些照片隱隱透著性感,但也照得高級,沒有歪心思的人不會往那方麵想。
但,沒有歪心思的人能有多少?
“那我之前發的你連讚都沒點過。”
顏易文抬了眼,是她已經完全紅透的耳垂:“我忍得很辛苦。”
“你不用忍。”
不過說完這話,舒悅就退出了他的懷抱,深吸了一口氣調整呼吸,又清清嗓子:“但現在,你還是適當忍忍吧。”
顏易文單手撐著牆克製,他知道還沒到那一步,也沒強求。
舒悅回過勁兒來後:“走吧。”
“走個屁,我緩緩。”
顏易文閉著眼睛在那兒站了許久。
不知道多少時間過去,顏易文才走到她身邊:“走吧,朋友。”
該死,舒悅覺得自己被諷刺到了。
後麵一段時間顏易文還是照樣給她送禮物送花,照樣約她出來,但沒有再吃過閉門羹。
他覺得,終於是時候了,認真告一次白。
但他想了很多天也沒想出來有什麼獨一無二的方式。
主要是他和舒悅都不是矯情的人,要是隻注重儀式不注重意義,那其實反而難受得緊。
他有想過電影院告白,比較貼舒悅的喜好,但這方式爛大街了,又不太想用。
他不想太俗套,但這些方式都是大家絞盡腦汁歸納出來的,他還真想不到其他的方式。
顏易文一得空就在網上搜搜找找,尹航看他天天搗鼓糾結覺得他實在是想太多了。
“你送束花,表個白,接個吻,這不就確定了?又不是求婚,幹嗎這麼麻煩?”尹航在旁邊幹著急。
顏易文哼笑了一聲:“要是你說的這些能確定,那我和她早確定了。”
尹航眼睛都瞪大了:“什麼意思?你倆……親過了?但沒在一起?”
何止親過了,衣服都要給她脫完了,還不鬆口。
顏易文不打算正麵回答,隻是說:“反正這些不行。”
“我對舒悅這個人越來越好奇了。”尹航說。
顏易文眼神有些危險:“你好奇什麼?”
尹航忍不住發笑:“你那警告的眼神實在沒必要,我不是那種人好嗎?這麼緊張?你是有多喜歡?”
顏易文歎氣:“就是越來越喜歡,我形容不出來。”
有時候他覺得那份感情都到頂了,沒辦法用言語表達出來,就想抱抱她親親她,甚至更進一步。
舒悅也是,她覺得她的心和身體都從來沒有這麼渴望過一個人,雖然她這段時間幾乎從沒主動約過顏易文,但有時候想念傾瀉,她甚至會到他學校門口呆呆地站很久,她覺得自己再這麼憋著就要憋出病了。
而且她也能察覺得到,顏易文對她也越來越喜歡。
她也覺得,再不在一起就真的說不過去了。
寒假快到了,舒悅家就在瀘西市,所以不用收拾行李,尹璐瑤也是一樣的,但方敏卻要買了機票回家,好幾天都在寢室陸陸續續地收拾東西。
舒悅看著她大包小包的:“我借我爸的車送你?”
“不用,我叫了帆哥。”方敏回。
楊帆?
舒悅和尹璐瑤默契對視。
“你倆?這麼熟?”舒悅問。
尹璐瑤解釋:“楊帆上次送我們的時候她倆就加上微信了。”
舒悅沒有過多的追問,隻是叫方敏注意安全,到了記得發微信。
“什麼時候開始的?”舒悅之後問尹璐瑤。
“你問我?”尹璐瑤當然也不知道太多:“你跟楊帆那麼熟,他沒給你說過?”
舒悅搖頭:“他女的可太多了,很少跟我說。”
“方敏知道嗎?”
舒悅繼續搖頭:“可能隻是朋友?”
以前宿舍四個人熱熱鬧鬧,現在隻剩兩個了還有些空曠。
半夜的時候舒悅感覺有人起來了一次,她透過窗簾看到尹璐瑤出去,但她沒有出聲,也沒有問,第二天還是當沒有事情發生過一樣。
直到有一天尹璐瑤回來的時候臉上帶著傷,舒悅終於忍不住了:“誰打的?”
尹璐瑤沒吭聲,收拾著東西。
“你遇到危險了你要說啊。”
尹璐瑤這才說話:“今天餘杭經紀人找過來了。”
又是餘杭。
“他打你?”
尹璐瑤連忙搖搖頭。
舒悅更驚訝了:“他經紀人打你?”
尹璐瑤也沒有點頭:“他找人給餘杭施壓,我這是幫他擋了一下。”
舒悅過去幫她擦藥,看著傷口,還是問了出來:“你特別喜歡他嗎?”
尹璐瑤有一瞬的愣神,才說:“不止喜歡,或許,也不止愛情。”
暮色皚皚的出租屋裏,有兩人一起生活過的痕跡。
她走到這一步的足跡裏,有他為她掃清障礙的過往。
尹璐瑤好似帶著歲月裹挾而過的沉澱,緩緩說道:“如果有機會,我也想不顧一切地愛一回,但我是來不及了。”
她身心都給了他,關在黑壓壓的地方,伸手不見五指。
舒悅處理傷口的手頓了一下,很認真地回複:“會好的。”
尹璐瑤睡了之後,舒悅在床上給顏易文發了消息。
舒悅:明天中午我們去吃飯吧,去我們第一次見麵的餐廳
顏易文回得很快。
顏易文:【鐵樹開花了你這是】
舒悅:【我很想你】
顏易文看到這消息心跳終究還是恍惚了一瞬。
舒悅從來直白得很,我想抱你,我想親你,但他還真的沒聽過她說想這個字眼。
除了那次在她校門口,後來也再沒聽到她說喜歡。
如果說他倆現在的相處還缺點什麼的話,那就是缺這些了。
缺她主動表達她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