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舒悅倒是沒想到他會這麼說,她以為他沒辦法再有耐心繼續。
於是她悶著聲轉了話題:“餓了,吃螺螄粉。”
顏易文卻有了新的想法:“吃什麼螺螄粉?以後吃,今天我給你富二代追人的規格。”
其實自打顏易文成年了之後很少找他爸媽要錢,他的錢基本上都是靠自己,前麵給舒悅買禮物就已經花了不少,現在訂這種餐廳真的也算是在他身上放血。
但他還是想著大不了後麵再多接幾個翻譯的活兒,反正這人他是必須哄好了。
這戀愛,他真的就偏要和她談。
顏易文帶著她去了一個會員製的餐廳,位置靠窗,窗外夜景閃爍,還真的就把儀式感拉滿了。
他覺得他倆也挺逗的,來這種餐廳,裏麵成對的情侶連穿禮服的都有,但他倆是真的穿得隨意。
都是球鞋,牛仔褲,衛衣。
落座之後,也顯得隨意。
顏易文把菜單給舒悅看:“想吃什麼想喝什麼就點。”
舒悅看著菜單上那些菜的價格,嘖嘖了幾聲:“我是不會客氣的。”
她也是真沒客氣,看到什麼喜歡什麼就點什麼,因為她一直秉持的觀念就是,在一起之前,對方願意為了她花多少錢也在她考慮的範圍之內。
不是她物質,她哪裏缺錢呢?
是這個世界太物質,金錢就是比其他東西能衡量感情。
上到主食,下到飯後甜點,舒悅可謂是一樣不落。
顏易文看著一大桌的餐點,沒忍住問:“你吃得完嗎?”
“吃不完打包。”舒悅回。
顏易文用濕毛巾擦手的動作一頓:“你確定?你要在這兒幹打包的事?”
舒悅已經拿起刀叉了:“我一直節約,光盤行動,吃不完就拿回去繼續。”
節約?
顏易文絲毫不信,她點的這些,他真的一點沒看出來節約。
像個花錢大手大腳的敗家子。
這看起來不僅身心要受折磨,以後還要為了給她送東西請吃飯而為五鬥米折腰。
顏易文真的忍不住問自己,你確定嗎?真就非要她不可?
但他的內心下一秒就回答了他,確定,很確定,非常確定。
舒悅切著牛排,六分熟,上麵還有斑斑血跡。
她這樣溫順低著頭的模樣,顏易文看著心裏也軟塌塌的:“你不是愛喝酒嗎?不點?”
他拿起菜單叫了服務員,點了一瓶紅酒。
舒悅有些詫異,內心鬆動:“我真沒見過知道自己在故意被宰,還要讓人多宰一點的。”
“有嗎?之前那些富二代不是這樣的?”顏易文倒是不甚在意:“你沒故意宰過他們?”
舒悅還真沒有,其他人她不會故意試探,她隻會默默觀察。
“真沒有,這大冤種你是第一個當。”
顏易文輕笑了一聲:“我是該榮幸還是怎麼?”
“雖然這麼說不太好,但我覺得你其實該覺得榮幸。”
畢竟,她真的花心思在試探。
顏易文也樂意順著她:“行,我榮幸。”
舒悅突然有些愧疚,不舍得這麼對他。
她嚼完一小塊牛肉後,慢吞吞說:“你其實也可以不用管我這種明顯的故意作。”
“我說了我喜歡你啊,你要是樂意作,我也能有精力受著。”顏易文麵色拂去了那些不著調的輕浮,很認真地說:“舒悅,我不是感情泛濫的人,遇上一個我很喜歡的人不容易,不會因為這些事就放棄。”
高中情竇初開的時候,他都沒有喜歡上誰,好不容易遇到了,怎麼可能放手。
舒悅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他還算低調獨立,真讓他給這錢,估計也不算輕鬆。
那瓶紅酒就已經夠嗆了。
顏易文看她一臉自責的小模樣,反而笑了:“幹嗎?心疼我?”
舒悅看著他:“你把紅酒退了吧,沒必要,我本來就不挑酒。”
顏易文也沒回什麼,隻是叫來了服務員把酒開了醒著之後,才說:“退不了了,你別想了。”
“你現在倒真像不靠譜的富二代。”
顏易文站起來在她杯子裏倒酒,暗紅色液體順著杯壁下落,蕩著水波。
他坐回去後才說:“我沒拮據到請頓飯都不行的地步,你想什麼呢?”
好吧。
舒悅沒再繼續這個話題,隻是看著落地窗外越來越深的夜色,待濃厚的紅酒從嘴裏散開後才又問:“你那遊樂園,這麼晚了還能開著嗎?”
顏易文也順著她的視線朝外望:“取決於你想玩什麼,過山車之類的肯定沒了。”
舒悅轉回頭看他:“我想坐摩天輪。”
顏易文點點頭,沒絲毫停頓:“那就坐。”
從側麵看過去,他飽滿的頭顱包裹著骨相極好的麵部五官,線條起伏有致,眼神透著餐桌上蠟燭搖曳的光。
顏易文自然察覺到了那熱烈的視線。
“都盯這麼入迷了還不跟我在一起?”
“顏易文,我想親你。”
這兩句話同時響起,一個玩笑意味十足,另一個卻是認真的。
顏易文倚在了靠背上:“你先回答我。”
舒悅還是堅定:“不行。”
在顏易文聽到這話後心理建設還沒徹底完成時,舒悅又問:“要親嗎?”
顏易文有些無奈:“你一般拒絕完人都這樣?”
舒悅卻不想廢話這麼多:“你就說你想不想吧。”
顏易文跟著她一閉一合的動作望過去,薄厚適中的紅唇上沾著紅酒的水光,上唇的線條並不算平坦,整個唇形有它自己的性感可人。
這本是舒悅的習慣性動作,但這一咬卻讓顏易文有種天崩地裂的感覺。
管不了那麼多了。
緊接著顏易文就直接起身到她身邊,俯身吻住了她。
甘甜的酒味彌漫在鼻腔,他動作很柔,含著她的唇瓣描摹,像是對待一個精致的瓷娃娃一樣的小心翼翼,一樣的愛不釋手。
那酒有些醉人了。
想所有事情都順著她。
這種想法從和她遇見開始到後來很久很久都一直存在著。
從一開始的抵抗不了,到最後的心甘情願,顏易文一步一步地走到完全離不開她的地步。
他一開始沒想那麼長遠,畢竟他真的也不算很傳統的人,什麼戀愛了就要結婚,他那時候真的沒想過。
也沒有想過,未來的自己比他那時預想的,更難耐。
如果告訴他以後會發生什麼,他那時候會不會遲疑,還真的不好說,因為他那時候還是他還是自己,可能容忍不了因為另一個人讓自己身陷囹圄。
但可能,也是克製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