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生,帶秦小姐去隔壁病房休息,”周聿文招呼助理進來。
助理恭敬地站在一邊,為秦吟引路,“秦小姐,這邊請。”
周聿文撐起偽善的笑意,試圖寬慰她,但總是摻了打發的意味:“去吧,好好休息,我先看看京洄,晚點過去陪你。”
秦吟戀戀不舍地三步一回頭,閃爍的眸光暴露了極力掩藏的心虛。
待她即將跨出門沿,周聿文又喊住她:“阿吟。”
“嗯?”秦吟不明所以地回頭。
周聿文瞥了眼病床上半死不活的周京洄,望向她的時候,眼底多了三分懷疑,七分試探,但語氣堅定,是要替她出氣的意思:“聽說這小子被灌了藥,他……有沒有對你不恭敬?你不用替他遮掩,等他醒了我一定幫你出氣。”
看似關切,實則陷阱,秦吟很清楚。
直接說有,抑或是沒有都會被周聿文帶進預設的溝裏。
所以她偏不上套,反而是楚楚可憐地造作起來,卷翹纖長的睫羽耷拉著,愣是遮不住眼底的痛楚,緊咬著幹澀的唇瓣故意裝堅強:“聿文,你別怪京洄,他是被下了藥才……不是他的錯。”
“他對你做什麼了?”周聿文震怒的聲音在病房上空久久回蕩。
秦吟刻意偏過頭不忍回憶,眼底還泛出淚花:“他……確實有動手動腳,但沒成功……”
沒等周聿文開口,又立馬接上:“聿文,我知道你是個很傳統的男人,如果因為這個原因你不能接受,想和我分開,我能理解。”
她仰起頭,闔了闔眼,像是想定了會被拋棄一般:“我是個生意人,一個人在瑞麗做石材生意這麼久,被人吃豆腐也時常發生,偶爾逢場做戲也避免不了。你知道我在瑞麗的名聲並不好,但我從來不是個浪蕩無底線的人,拚命賺錢隻是想著落葉歸根,回國後就能丟掉那一切重新開始。我很幸運剛回國還人生地不熟就遇到了你,你不介意我的名聲,還對我這麼好,但大概是我福薄,活該顛沛流離.......是我不配.......”
秦吟說到這兒泣不成聲。
“阿吟,我……”
她的回答不在周聿文的預想範圍,這一爆發式的先發製人,徹底拿捏住了他。
原本想好了以此大做文章的周聿文竟然一時間磕巴著不知如何應答,躊躇著不敢擅動,生怕破壞了那副偽善的假麵。
哪怕是再造作的深情,眼下從秦吟的眉間眼底真情實感演繹出來,也多了幾分感人。
秦吟太懂周聿文這種人渣既要又要的執拗,比起直截了當的利用,他更享受待將女人交付後的真心肆意蹂躪。
等玩夠了,榨幹了,再隨手一拋,獻祭他人。
“我……先走了。”秦吟不看他,佯裝失落退場,留給他思考徘徊的時間。
把難題原原本本拋還給周聿文,是她此刻能順利退場的唯一辦法。
病房裏有助理,外頭有路過看戲吃瓜的護士,周聿文這麼偽善的人勢必會強忍住發難的心思,裝出深情心疼的模樣。
秦吟走後,周聿文佇立在原地,默默良久,潛藏在逼仄角落泥濘肮臟的滿足感順利釋放。
他試探了秦吟多次,對她欲拒還迎的態度一直隱隱不安,總擔心她背後會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算計。
沒想到這蠢女人這麼好騙,僅僅是幾個月的恩愛纏綿,竟然還真對自己上了心。
都說動了心的女人智商全無,但他以為像秦吟這種浪蕩名聲在外,混跡風月已久的老手按理說不會這麼快妥協。
可從她剛才入情入理的百般掙紮裏卻不難分辨內心的焦灼和落魄,他以為是自己道行更深,所以無往不利。
他這半生浮沉,接觸過不少形形色色的女人,有小鳥依人的,也有堅強獨立的。
但哪怕是行事再彪悍的女人,內心也渴望被疼愛和嗬護,顛沛流離太久的更是這樣。
現在看來,倒是把秦吟想複雜了,什麼叱吒瑞麗礦場,精明幹練,都是虛名,動了情也不過是蠢貨一個。
輕嘖了聲後,他瞟向病床上形容憔悴的周京洄,喉嚨一哽,氣不打一處來。
這狗崽子簡直就是廢物一個,交代的事一件也辦不好,不過運氣倒是不錯,又躲過一劫。
他三兩下擰開緊繃的西裝排扣,手插著褲袋,猙獰的笑堆滿眼底:“別裝了,你是昏了還是醒著能瞞得了我?”
周京洄虛弱地睜開眼,點漆的黑眸瞥向他,平靜、淡然、了無生氣。
“沒用的東西,”周聿文低斥,“一點小事都辦不好,黑燈瞎火的被下了藥還拿不下一個女人,廢物……”
這種話聽多了,周京洄早就能自動隔絕,隻管盯著天花板,雙目放空:“既然沒用還留著我幹嗎。”
“嗬。”周聿文冷笑著俯下身,老繭縱橫的虎口直接壓上點滴管,待暗紅血色順著針管回流後,陰狠暴戾被徹底引爆。
“膽子不小,都敢冷嘲熱諷了,別以為你現在躺在這兒我就不能把你怎麼樣,不老實聽話的下場隻會比這次更慘。”
周京洄嘴角抽動:“我天生不老實,那不如給個痛快,直接送我上西天。你手下養了那麼多聽話的狗,給點錢打發一條去勾引秦吟豈不是比我更省心。”
見周京洄一副求死的爛泥模樣,周聿文真想擰斷他的脖子扔出去喂狗,這種沒用的爛貨根本不配做他的兒子。
但眼下還有用得到他的地方,最終沒有當場發作,緊捏成拳的手指緩緩張開,在他慘白的右臉上用力扇了幾下。
周京洄的臉上瞬間多了幾道觸目驚心的紅色指痕,那點血色根本喚不回他的生機,他依舊死氣沉沉,一臉不配合。
周聿文急火攻心,索性把悶在胸口的話吐個幹淨:“你懂個屁,還敢質疑我的計劃,你以為我找來的女人這麼好騙嗎,隨便找條狗勾引就會乖乖爬過去?你是我的兒子,隻有你才具備讓阿吟情不自禁享受背德快感的先決條件,也隻有跟你發生關係,再被我當場捉奸,才會讓她羞恥難堪到極點後對我有求必應。”
最後一個尾音落下,他捏著周京洄的下頜左右轉動,輕蔑地笑著:“嗬,我的阿吟是不是也挺喜歡你這張臉的,雖然那段視頻隻有幾十秒,但看得出她掙紮地根本不走心,反而還挺享受,嘖嘖嘖.......”
“要不是你跟你母親一樣長了張老少通吃的臉,你以為我會留著你?現在這個社會,長一張好看的臉皮不一定賣得出好價格,但隻要利用得到,照樣能幫我成事。你這張臉也有我的貢獻,還要供你吃喝玩樂,你當然該十倍百倍聽話。”
“行了,別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恢複好了繼續做你該做的,做得好,這次的過失我就既往不咎,要是再失手,你等著……”
說完,轉身吩咐手下:“看好他,別讓他亂跑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