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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藥與他良藥與他
淺熾

第六章 深淵下的屠宰場

昏暗潮濕地下室,四麵皆由灰黑色的磚塊堆砌而成,隻留了個小口的風扇有氣無力地一圈圈轉著。

揮散不去的血腥味久久散不去,像極了深淵下的屠宰場。

一支近乎斜躺著的白色蠟燭,燒得隻剩三分之一,但攢動的火苗雀躍不停,是此間唯一的光源。

蠟燭的光源在牆上氳出個模糊的人影,氣息奄奄。

自頂而下垂了兩根鏽跡斑斑的粗壯鐵鏈,鐵鏈的另一端一左一右牢牢鉗製著少年的手腕,將他整個人束起,無法自然墜落,且動彈不得,也掙紮無能。

鐵鏈上鏽斑堆疊,毛刺橫生,少年原本雋細白皙的腕骨被生生勒出了猙獰的血痕,滴滴答答淌著,漸漸濡濕了腳下的一片。

他的白T像是被染了色,開出一朵朵血紅的花,隨著微弱的呼吸,緊緊黏著他的肌肉紋理,暈染得不甚均勻。

少年的身上血肉模糊,隻有那張臉上還勉強算得上幹淨。

他呼吸孱弱,睜著一雙空洞無神的雙眼,眸底死氣橫生,像是通往幽冥的喪鐘已至,被奪了魂,攝了魄。

盡管他努力想和被灌進體內的藥物做鬥爭,但哪怕是睜開眼,看到的也不是真實的畫麵,聽到的也不是自己的聲音。

而是周聿文的。

痛,於他而言已不算什麼,那是常態,他能忍,能抗,哪怕被削骨剝皮也不能摧毀他的意誌,但隻要周聿文的聲音一響起,他就會如同蝕骨剜心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他眼前一片白霧迷蒙,隻有周聿文的聲音餘音繞梁:

“周京洄,你就是我養的畜生,沒有我的允許,怎麼可能逃得掉,別忘了你母親是怎麼死的。別想試圖反抗我,沒有人會來救你,不配合我,你的下場隻會更慘......”

“你……不配提她.......”

媽媽是底線,周京洄哪怕失了神魂也會下意識抗爭。

“我不配?哈哈,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我是她男人,是她的神,”周聿文連著抽下兩鞭子,鞭子在皮肉上迅速炸出兩朵血色的花。

他捏著周京洄的下頜,用力到幾乎要錯位:“她還能滿足我的要求,也能被我送出去給別人,好歹還有點價值,你呢?”

“我讓你辦的事你一件都沒辦成,還想著偷偷混到個什麼狗屁電競合同,你以為站在聚光燈下就能安全?做夢吧你,和我鬥,你就是找死,我這兒隻留有利用價值的人,不養廢物和叛徒。”

鞭子喝飽了鹽水,毛刺膨脹,抽在周京洄身上火辣辣地疼,這痛感還會蔓延,深入骨髓,沁入心肺。

他痛吟出聲,嗓音撕裂,混雜在周聿文肆無忌憚的笑聲中,彌散著撕心裂肺的猙獰感。

周聿文打累了,玩夠了,自他頭頂澆了盆涼水,手一揚,水盆砸在牆上,發出巨響。

巨響過後,隻剩下四目相對,一雙貪婪狠戾,一雙拚命掙紮。

周京洄死瞪著他,抵死不從的意識尚在,但目光卻逐漸渙散。

在視線即將要失去焦距前,周聿文的聲音再次響起:“你已經見過我的新寶貝阿吟了,是不是很漂亮,看著就讓人忍不住。可是老天無眼,我卻隻能看不能碰……”

他感覺到周聿文咒罵了幾聲,隨即一巴掌扇到他偏了臉,又作勢把他的臉扭過來,惡狠狠地繼續:

“我不行,但你行,沒有女人不喜歡你這張臉,以前你怎麼幫我的,現在照舊,隻不過這次我們玩得再狠點。你對她也有意思吧,之前你從來都不對我的女人多看一眼,但今晚在車上你一直透過後視鏡看她,你那點心思別想逃過我的眼睛……”

“好,既然這樣,我成全你,監控和錄像都已經安排好了,到時候我隻需要拿著這段視頻威脅她,那她手上的生意和那些洗錢的手段就都能乖乖給我吐出來。”

“阿吟,誰叫你這麼不老實,我一再試探,你就是不鬆口,嗬,那就讓這小子好好伺候你。”

“不.......”周京洄痛苦呻吟著。

“不?”周聿文掐著他的脖子前後搖晃,幾乎要掐斷他的最後一縷氣息。

“我把我女人送給你,你竟然不要?沒用的東西,上幾次都送到你嘴邊了,結果你也是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你是擺設嗎,要不是當時直播那檔子事還用得上你,我早廢了你。”

“現在直播被禁了,這次你不做也得做,這蠟燭加了點東西,我好不容易才托人從緬州帶入境的,你可別辜負了我……”

“我警告你,別想玩什麼花樣,要是這事沒成,我就打斷你的腿.......”

“但要是做得好,我說不定可以考慮暫時放了你去搞那什麼破電競……”

“怎麼選,全在你自己,周京洄,好好想想,你這種爛種就認命算了,你早晚會跟我一樣的,哈哈哈哈哈……”

這些聲音不絕於耳,像是咒語一般,將他的神思越栓越緊,越想掙紮就愈發猛烈地侵蝕著他的神經。

他開始大口喘息,像條瀕死的魚,隻剩那點微弱的餘力。

待那些聲音逐漸褪去,還未來得及收獲片刻的寧靜,他的腦中就開始自動浮想聯翩。

畫麵裏的女人是秦吟,她又媚又嬌,恰似巧笑之瑳,佩玉之儺,咬著指節不讓自己哼出聲的小動作都能酥進他骨頭裏。

他埋首在她嬌嫩欲滴的頸畔,留下一串密密叢叢的紅痕。

她嚶嚀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嬌喘盈盈……

這場香豔淫靡的夢幾乎要將他撕扯著跌進深淵,他不經人事,從沒嘗過這滋味。

但在夢裏,大汗淋漓的畫麵讓他渾身血脈僨張,他好想要她.......

欲念加持,他醒不過來,也沉不下去,墮在混沌徘徊,直到一道冷冷的聲音響起“周京洄,周京洄,醒醒.......”

這聲音好熟悉,怎麼和剛才夢裏的那麼像,他皺了皺眉。

秦吟發現少年終於緩過點意識,胸口懸著的這口氣這才舒了出來。

剛進來,開了燈,看到他這副樣子被吊著,她心頭燃起一團火,叫囂著幾乎要衝破胸腔。

看來她猜得沒錯,周聿文那種畜生不如的混蛋怎麼可能有感情。

周京洄渙散的意識一點點歸位,待看清楚眼前的人後,那股好不容易才強壓下去的欲念又再度膨脹。

他別開眼,不敢看秦吟,喉頭燒著火,嗓音幹啞,晃動著手腕,語氣隻剩下焦躁不安:“你,走……”

秦吟正踮起腳,俯身上前幫他解著手腕的鐵鏈,在感受到他渾身僵硬後,眉眼一寸寸變色。

她瞥了眼那截燒斷的蠟燭,差不多猜到了幾分,這套路她在瑞麗看多了,但手上的動作卻沒停,再怎麼說也是個半大的孩子,還傷成這樣,總不能扔下他不管,況且她還存了“策反”的心思。

布局的人都設計到這兒了,還挖空心思利用阿姨引她過來,若她不出現,後麵的戲還怎麼唱?

所以她必須順利唱完這場戲,才能拿到通關文牒,繼續誘敵深入。

周京洄艱難地扭動脖頸,看到秦吟奮力和糾纏的鐵鏈搏鬥,對他的話置若罔聞,耐心用盡了,嗓音裏夾了狠:“不走,就別後悔……”

隨著鐵鏈滑落,他高瘦的身子不偏不倚正好砸在秦吟身上。

秦吟自是承不住這突如其來的撞擊,一個踉蹌,兩人滾落到一處,一齊悶哼出聲。

秦吟是因為後背砸到地麵吃痛,而周京洄則是漲紅了臉,強忍著要撕爛她睡裙的衝動,喉頭間不自覺漫出了低咒。

像夢裏的畫麵那樣,秦吟在他身下,唇紅齒白,搖曳生姿。

他受不住這刺激,眸光激蕩,筋肉緊繃,隻差做點什麼直接坐實了這場夢。

腦中那道持續不斷的聲音也確實一直在蠱惑著他,逼迫著他。

秦吟感受到少年渾身焦灼的氣息,強裝鎮定地闔了闔眼,再睜開,剛想開口和他打商量,周京洄卻偏下頭直接吻了上來,她嚇一跳,沒料到他這麼大膽,一時間竟忘了反抗。

在看到秦吟怒意橫生的眉眼後還有力氣笑,笑夠了,一口咬上她柔嫩的頸畔,嘬出紅痕,待她吃痛出聲,才按捺著躁動的脈搏,緩緩開口:“不是很會演戲嗎,那就配合我把這場演好,不然等老頭子回來,你我都會沒命.......”

秦吟終於鬆了口氣,幸好她賭對了。

“你想怎麼演?”她的手臂纏上他精瘦的腰線,拂過腹肌,停在胸口,媚眼如絲,已經擺出了做戲才有的親密姿態。

哪怕是她厭惡至極的,但一想到未來某天能扳倒周聿文,她就必須舍身配合周京洄演好這出戲。

周京洄炙熱的呼吸噴灑在她唇邊,語氣挑釁:“怎麼,不來真的就不會演了?”

一碼歸一碼,他也不忘談條件:“可以不來真的,但戲還是得做全……”

秦吟完美無瑕的笑容碎了一塊,好脾氣裝不下去了,咬牙切齒起來:“做你的春秋大夢,警告你別得寸進尺。”

周京洄笑開了,含著她的耳垂,鼻息間不斷湧入她的發香,心頭的酥麻一圈圈漾開:“以後我一定會把這個夢做得更徹底。”

說完,眉眼變色,重回初見的陰狠:“你不弄,可以現在就走,我不攔你,但恐怕出去容易,再進來就難了,你自己選擇。”

他承認自己雖然有底線,但依舊不是什麼好種。

他的欲念足夠赤裸,足夠坦誠,也足夠陰暗。

但哪怕今天之後是萬劫不複,他也有了新的目標。

那就是要她心甘情願臣服於他。

周京洄以為這該是場穩贏的談判,秦吟拒絕不了。

雖然是老頭子布的局,但心甘情願踏進來的卻是她自己。

她不來,他自然也有辦法逃脫。

是她多管閑事,非要蹚這趟渾水,才給了他耍狠的機會。

既已入了局,那他就不會放任她輕易離開。

不管她是出於何種目的,是否與他的計劃相悖,此刻獵物就在眼前,自然還是任由他擺布。

偏這獵物還有血性,不肯服軟。不盈一握的細腰微微打戰,纖細的四肢暗中驅力,試圖逃脫他的掣肘。

但情況卻是掙紮越糟糕,他稍一頂膝就分開了她的雙腿,叫她充分感受隔著布料的炙熱。

秦吟冷汗漣漣,臉上由白到紅,兩團酡紅愈發濃重,想罵又罵不出,想逃又逃不掉,圈著他脖子的十副指甲狠狠紮進他的傷口,指縫滲出汩汩鮮血。

“先打個招呼,以後我會如願的,”他又痛又爽,卻也愈發清醒,痛感減弱了藥效,但帶不走欲望。

這姿勢極盡曖昧,秦吟進退兩難。

周京洄的唇黏糊糊地輾轉到她的臉頰,拉了絲,又滑到小巧的耳垂,濕漉漉的嗓音摻了欲,撩人神魂:“你跟老頭子做過嗎?”

秦吟咬著唇不回答。

“告訴你個秘密,老頭子不行,就算吃了藥也隻能堅持一會兒,你要是真跟了他,不僅不能從他身上拿到一個子,還會被他榨幹了剩餘價值後轉手送給別人,他就是這樣的畜生,沒有愛,沒有道德,也沒有底線。”

“或者,你可以選擇跟我?”

周京洄俯下身,漂亮的眼睛熠熠生輝,像容港夜幕下最亮的霓虹燈塔,能穿透雲層不加掩飾地將欲望直挺挺地投映進秦吟的瞳孔。

他承認自己混蛋,但不是周聿文那樣的畜生。

隔著薄薄的布料他幾乎能感受到她的戰栗,她的慌亂,她的恐懼,於他而言更是誘惑無比。

他可以憑一時意氣一衝到底,將囤積的欲念傾巢而出。

但他偏偏喜歡征服,喜歡放長線釣大魚。

在被周聿文囚禁、逼迫、打罵的這段歲月裏,他總是被設計的弱勢方。

秦吟的出現仿佛給了他回爐再造的希望。

都說一眼定終生,秦吟大概就是這個終生。

是因為她美,還是媚,大約都不是,隻是因為她出現的時機恰到好處。

又或者,玩弄周聿文的女人會激發他牢牢封鎖的獸性,讓他渾身上下都覺得暢快,因為這是經年壓迫下他從未嘗過的滋味。

他以為,一定是後者。

做他的春秋大夢吧,要不是回容港前做足了心理準備,現在恨不能直接剁了這小子完事。

但她猜到周聿文走之前布下了監控,為了防止破壞計劃,她不敢亂說亂動,忍著憤懣盡可能拖延時間,隻待脫困的時刻。

這女人是真知道怎麼惹他,曖昧氣息褪盡,周京洄隻剩下一絲怒意。

他大概是對她太寬容了,或許不該問她。

地下室的燈跳了兩下後突然熄滅,沉悶驚悚的漆黑幕天席地而來,將兩人籠罩其間。

時候到了,秦吟暗歎及時。

趁著周京洄神思尚在遊離之際,反守為攻,靈活運用某人教給她的防身術。

手肘下壓,精準砸向他肘窩,待他吃痛,失去平衡,雙腿驟然夾緊他的脖子,拇指抵住中指凸起後揮拳直衝他的太陽穴。

周京洄本就一身傷,又被卸了力,毫無反擊可言,秦吟輕鬆將他蹬開,順利逃脫。

一串動作如行雲流水,剩下周京洄全程懵逼,須臾之間,已被她掐住脖子動彈不得。

拿到主動權的秦吟自是有了底氣,趁著周京洄喘不過氣,沉下聲警告他:“小朋友,跟我談條件你還太嫩,別以為就你會玩狠,大人的世界你不懂。”

周京洄這下隻能嗚咽著說不出一個字,現在換他氣焰全熄,反抗無能。

“現在輪到我教你怎麼演好這出戲,一會兒我會把你敲暈,之後眾目睽睽送你去醫院。等你爸回來你就假裝失憶,對今天發生的一切都不知情,剩下的我來解決。之後是要演母慈子孝,還是劍拔弩張都隨意,隻要你我互不揭穿,就能相安無事。不管你爸功能如何,是利用還是獻祭,我都要跟他一起走下去,用不著你瞎操心。”

周京洄尚有不忿,奮力抬頭,又被她按回去,臉頰懟著冰涼的地磚打轉。

“聽好了,你要想從這個家大搖大擺出去,隻能跟我合作,從我這裏拿到電競合同。憑你自己,無非是多受幾頓鞭子,不會有一點改變,聽明白了嗎?”

她的手加了勁,周京鼓著腮幫,喘不上氣,隻能暫時認命點頭順從。

“很好,我就當你默認了,那麼合作愉快。”秦吟鬆開他,拿回手機後退到安全位置。

地下室裏回蕩著周京洄的咳嗽聲,這女人手勁還真大,咳得他五臟六腑都要移位了。

他艱難地聳起一條腿,半支起身子,往後挪到靠牆的位置,斂下眉眼,低喘著:

“合……作,可以……但……你是……我的……”

秦吟拿起燭台,敲暈他前隻留下一句:“有夢想誰都了不起,繼續做夢去吧,夢裏什麼都有。”

待人昏迷後,對著他歪倒的身體又踹了一腳泄憤,之後忍不住喟歎著:“命都不保了,還嘴欠,不識時務……”

做完這一切,秦吟開了手機裏的照明功能,摸黑出去,找到個安全的角落蹲下,亂了的心率才漸漸回歸穩定。

她以前也算跟著那個瘋子學了這幾招,還都是半吊子,沒想到今天真給用上了。

說曹操,曹操到。

手機開機後等了幾分鐘,電話追過來,那人語氣很急:“阿玥,你沒事吧?那小子……”

“沒事,”她忙打消他的顧慮,“我把他敲暈了,基本能確定合作意向,不過這小子心性不穩,隻能信一半。哦對了,監控錄下多少?”

“錄得不多不少正好,夠你忽悠的。”

秦吟鬆了口氣:“那就好。”

她今晚的付出總算沒有白費。

她又問:“周聿文那邊怎麼樣?”

那人回:“花了不少錢才平下麻煩,他現在焦頭爛額,又斷一條財路,急需用錢,又沒有別的門路洗,這次回來一定從會你這兒下手。”

“知道了,”秦吟在黑暗中亮著一雙伺機而動的雙眸,“還怕他不上套。”

那人卻不歡欣,欲言又止:“阿玥……小心,別太激進,要循序漸進,記住你隻需要取證,別的不要輕舉妄動。還有,周聿文的兒子雖然可以利用,但也要小心,我們是要救他,但也要防著他……”

“嗯。”秦吟漫不經心地敷衍著。

同歸於盡也行,反正她不在乎。

當年她也不過就是周京洄這個年紀,本該有大好的青春年華,卻被害到眾人唾棄嘲諷,幾乎要走上絕路。

從冼雨江被撈起來後,她就想通了,這條命能留著不過就是苟活,不如一報還一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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