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
他的音調放得很低,呼吸都有些急促起來,生怕她誤會。
江意綿甚至都能想象他通紅的耳部輪廓,透白的肌膚下藏著因為害羞作祟而清晰的血管。
“沒有就沒有吧。”她好心地放過。
接下來又是沉默。
江意綿耐心地等待他的發言,她一手拿著手機,一手在平板上劃著屏幕,絲毫不拘束。
可晏城卻覺得難捱極了,他根本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打這通電話也隻是因為興奮過了頭,想要聽聽她的聲音。
腦子裏突然閃過她幾分鐘前發來的信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說:“我剛才在打遊戲。”
“經常打遊戲嗎?”
他猶豫一下,不想騙她:“舍友玩的時候會一起玩。”
“哦。”江意綿應了聲。
他卻誤以為引起她的反感,又連忙解釋:“平時都不玩了……”
“哦……”
怎麼辦。
晏城很少、很少會有,招架不住的感覺。
無論是學習上遇到難題,還是遊戲上找不到突破口,抑或者生活中別的方麵,他都不會有像現在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心臟加速起來,又驟停一下的無措感。
她會不會不喜歡經常打遊戲的男孩子?
他不敢問。
於是隻能繞回他最想問的問題。
“你找我幹什麼?”
“啊。”江意綿都差點忘了:“我是想問你,下周四有沒有空?”
比起找家長來呐喊助威,她其實是想找個光明正大的理由讓晏城來看看她。
“……有的。”
他握手機的手蜷縮一下:“要見麵嗎?”
“要啊。”她答得好快,殊不知自己說話的力量,能將人的心砸得酥軟,還故意問:“你不想見我嗎?”
“沒有。”
怎麼會不想見。
晏城又說:“想見的。”
江意綿在那頭笑得臉都要僵了,沒忍住誇獎:“你真的好可愛。”
……可愛?
喜歡可愛的男孩子嗎?
不等晏城想明白,她就打著哈欠,說自己要睡覺了。
“晚安,寶寶。”
她在手機屏幕上吻了一下,明明隔著三維世界和無線網絡,晏城卻覺得臉被燙了一下。
好像真的被她親到了。
江意聞在宿舍裏麵說的時候,晏城才知道原來是校運會。
他們那天都沒課,很爽快地答應下來,打了個車去高中回憶一下青春歲月。
伴隨校運會一起舉辦的還有遊園會,來了很多外校人員,保安沒查什麼就放行了。
幾個舍友一看到新鮮熱鬧的事物就忘了正事,大家分散了走,晏城還在想怎麼找到她,微信就來了。
“你在哪裏呀?”
她好喜歡用這樣可愛的語氣詞,和她真人說話時的語調一樣。
晏城描述了一下周圍的景物,不到五分鐘,江意綿就穿著運動服蹦蹦跳跳地出現在他身後。
“等很久嗎?”
“……沒有。”
他還局促著,她就已經很自然地牽住他的手,拉著他往裏麵走。
晏城才發現,初秋裏她穿著短袖短褲。
露出纖細的四肢,皮膚白皙而透亮,被陽光一照就鍍上一層盈潤的光澤。
骨節分明卻小巧的手整握在他的手腕處,溫度明明是冷的,卻讓他覺得好燙人。
他喉結滾了滾,聽見她說:“我今天要跑八百呢。”
江意綿抬頭和他對視,才發現沉默著的男人視線一直落在她身上。
兩人都愣了愣。
江意綿笑出聲來,說:“你記得替我喊加油。”
“好。”
他認真地點頭答應,一本正經的樣子像極了前來助陣的家長。
她笑得更歡了。
“還要在終點接我哦。”
晏城坐的位置很擁擠,大概是一個班,稀稀拉拉走了很多人,隻剩下不肯曬太陽的女生堆在一起。
看見他坐下來,都被驚得眼前一亮。
哪個班的呀,以前都沒見過。
“好帥啊……”
她們七嘴八舌地在議論,在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可惜帥哥坐下來開始就在看手機,完全沒分過一點注意力過來。
直到廣播播報到高三某班,念到江意綿的名字,他才抬起頭來。
女生還在偷偷打量。
八百米已經開跑了,她平息著心跳,挪到他的座位後麵,正想鼓起勇氣問一個聯係方式,帥哥就已經站起來,往終點處走過去了。
女生還愣著。
好可惜……
江意綿也沒想到自己能這麼丟人,都已經跑到終點了,沒站穩,直接跪地上了。
瀝青鋪的粗糙跑道又臟又舊,直接磨傷她的膝蓋,血珠溢出,血肉一片模糊。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一雙有力的手就托住她的腰,將她攔腰抱了起來。
抬眸就撞上晏城不太好看的臉色。
他冷著聲問:“校醫室在哪?”
抱著她走在路上的時候,男人氣壓是前所未有地低。
“我也不知道我會摔啊……”她小聲解釋。
晏城沒理她。
直到把她輕手輕腳地放到椅子上,讓校醫給她看看的時候,都沒說一句話。
他側身想把窗戶打開通風,江意綿卻以為他想走,伸手抓住他的衣角。
感覺到他的視線落下來,她可憐兮兮地說:“我怕疼。”
校醫舉著棉簽哭笑不得:“怕疼還不小心一點。”沾了酒精就要往上麵擦。
晏城卻說:“是我不小心。”
明明就差一點,就能接住她。
是他疏忽,動作慢了。
“哎呀,校運會就是這樣的。每年都不知道有多少學生在這兩天要來一趟。”校醫趁機寒暄起來。
江意綿靜靜聽著,時不時瞥一眼抿著唇的晏城。沉默不語的人隻有在她倒吸涼氣的時候提醒醫生輕一點。
原來是在自責啊。
她眨眨眼。
還以為是生氣了。
消毒到最後醫生都被他念叨煩了,一邊綁繃帶一邊調侃她:“你這個男朋友還真是體貼。”
江意綿笑嘻嘻地:“可不是嗎。”
接下來也沒她什麼項目了,晏城就抱著她到後麵的空床上休息。
“把簾子拉上。”
晏城依言照做。
等到白色的帷幕完全籠罩起這一隅隱蔽的空間,江意綿就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他的領子,趁他不注意,張嘴就吻了上去。
她剛才喝過水,唇舌還帶點涼意,貼上他的溫熱的唇,糾纏在一起。
她吻得很慢卻勾人,晏城來不及反應隻能半壓在她身上,手腕撐著床,生怕碰到她的傷口。
她的偷襲換來她想看到的反應,晏城的臉迅速泛紅,眼睛濕漉漉地盯著她看,眼神裏有驚訝、有驚喜還有夾雜在自責中還未褪去的擔憂。
心跳漏空。
她好像得逞的狐狸:“怎麼這麼敏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