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是紫荊學院後草坪的案發現場,根據警方調查,死者為大二三班的蘇綰兒。”
後草坪圍滿了人,不少記者,警察,醫療人員都在。
“接下來我們采訪一下紫荊學院的校長,看看他怎麼說?”
攝像頭轉向大肚腩的中年男人,他麵色凝重,對著攝像頭輕微點頭算是打招呼。
“我是紫荊學院的校長,張偉峰。”
年輕記者拿著采訪話筒,“張校長對死者蘇綰兒的死亡有什麼看法呢?”
張偉峰清了清嗓,“蘇綰兒在學校一直都是個成績優異的好孩子,看到屍體那一刻,我也很悲痛!但我保證,紫荊絕對積極配合警方調查,盡早查出事情真相。”
“好的好的,非常感謝張校長的采訪!”
吵鬧聲瞬間從遠處傳來,草坪一圈拉著警戒線,那名男生不管任何人的勸阻,拚命往裏闖。
“這不大二一班時逾白嗎?”
“他這麼激動幹嗎?沒看到拉著警戒線呀!”
“你們不知道嗎?蘇綰兒是他女朋友,人都躺在那裏了,你說他能不激動!”
“……”
起哄聲,八卦聲,就是沒有人關心蘇綰兒的死因。
“退後!”
男警察大聲吼向時逾白。
他沒聽,還想著往裏闖,架著他雙臂的人拉都拉不住。
越過警戒線,朝著蘇綰兒屍體跑去。
在距離屍體的一米處,他跪下抱頭痛哭。
身後的警察,拍他肩膀,“你小子,拉都拉不住。”
時逾白被銬上手銬,警察帶他離開前,他轉頭望了眼。
微風輕輕吹起遮蓋的白布,露出蘇綰兒那張血肉模糊的臉。
隻一眼,就讓時逾白忍不住地嘔吐。
……
“說吧!死者和你什麼關係?”
時逾白低著頭,坐在審訊室。
男警察用力敲了敲桌子,“請你好好配合,我們警方才能更快查明真相。”
他抬頭,發型繚亂,嘴角還有嘔吐物的殘漬。
“死者和你什麼關係?”
“她……她是……我女朋友。”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三個月。”
“死前你們有發生矛盾爭吵嗎?”
“沒有。”
“有過性行為嗎?”
“沒有。”
“死者有過自殺傾向嗎?”
“沒有。”
“我們查到,死者三天前,跟國外號碼有過通話,這你知道嗎?”
搖頭,問題幾乎問完都是搖頭。
男警察無奈,解開他的手銬,“聯係了你的父母,他們在大廳等你。”
時逾白出警局,抱著路邊垃圾桶就吐。
此時,蘇家夫婦也正從警局出來。
都沉浸在自家女兒死去的悲傷中。
“時逾白。”
蘇筱宜撇開媽媽的手臂,跑向時逾白。
抽出紙巾,給他擦拭嘴角。
時逾白現在的模樣,讓她有點心疼。
她喜歡時逾白,從小就喜歡。但後來他和姐姐在一起,她就將這份喜歡藏於心底。
“時逾白,我知道姐姐的事情對你打擊很大,但你也別……”
時逾白慢慢甩開她的手,扶著石柱站起來。
沒看所有人一眼,就先行上車。
“筱宜,你別擔心,他不會有什麼事,阿姨和叔叔都守著他呢!”
蘇筱宜點頭,眼神還是深深地望著他。
……
黑色轎車穩穩停在紫荊門口。
“今晚,我在墨色酒廊等你。”
“嗯!”
說完,就拉開車門下車。
她抬頭望著紫荊牌匾。
殊不知,車內的男人從她下車,就盯著背影久久挪不開眼。
“是……是蘇綰……綰兒。”
“她居然沒死!那……那……”
她向女生們走近,眉目帶笑,嘴角微揚,“你們好呀!我叫桑榆晚,今天剛轉到紫荊。”
女生們瞪大雙眼,簡直不敢相信。
“你……你真不是蘇……蘇綰兒。”
桑榆晚微微皺眉,“你們說的蘇綰兒是誰?”
女生們都推搡,不知做何解釋。
這時,巨大機車馬達聲,時逾白騎著輛機車到來。
蘇筱宜從後駕下來,取下頭盔,甩了甩長發。
時逾白腳蹬撐腳架,接過蘇筱宜手中頭盔。
“時逾白今天居然來這麼晚?”
“有好戲看了。”
“……”
校門口人來人往,聚滿了人。
桑榆晚尋著大家的目光,也轉頭望向了時逾白。
他偏頭,正好與她四目相對。
眼瞳微震,他大步上前抱住。
桑榆晚有片刻呆滯,過後開始掙紮。
車內的男人握緊方向盤,臉色黑得嚇人,死死瞪著遠處。
強忍體內的衝動,踩下油門離開。
“放開我!請你放開!”
時逾白沒聽,還是將她死死抱住。
蘇筱宜看著桑榆晚的臉,有片刻失神,指甲緊緊陷入掌心。
“太好了,你沒死,你還活著!”
時逾白很激動,桑榆晚被他突然襲來的擁抱壓得喘不過來氣。
“你……先……”
他聽語氣不對,瞬間鬆了手勁,將她放開,扶住肩膀。
目光溫柔似水,直勾勾地凝望著她這張臉,眸中流轉著無盡的溫柔。
桑榆晚臉上沒了開始的笑容,眼神透露著一股清冷,“你有病吧!”
時逾白沒生氣,嘴角還帶著笑。
桑榆晚搞不懂,眼前的男人為什麼突然抱住自己。周圍人在看到自己的時候,感到不陌生,甚至很驚訝。
她扭動肩膀,甩開手,往後退。
“我叫桑榆晚,今天剛轉到紫荊。還請這位同學不要再動手動腳。”
說著,她就轉身。
時逾白拉住手腕,“蘇綰兒,惡作劇好玩嗎?”
桑榆晚閉了閉眼,麵無表情地轉頭看向他,“你是耳聾還是腦血栓?”
她見他沒動,用力抽開就朝裏走。
時逾白愣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開始回想,蘇綰兒從來不會罵人,性格一直都是安靜內斂。剛剛的她,居然順口就能罵出來,難道,真的不是一個人嗎?
不可能,世界上怎會有如此相像之人?
……
桑榆晚來到教務室,各位老師看到她的第一眼,也有微微震驚。
看了看她從國外的學籍信息,瞬間打消心裏的念頭。
桑榆晚轉到了大二三班,坐的位置是蘇綰兒之前的位置。
不禁讓人將她和蘇綰兒當成一人。
蘇筱宜坐在她的前麵,桑榆晚用筆頂背,她一怔,轉頭,“有什麼事嗎?”
桑榆晚彎唇,眼角揚起,“我就想找你借個本子,我沒來得及去領。”
蘇筱宜翻了翻抽屜,找到,往後遞。
“謝謝!”
她沒說話,繼續低頭寫筆記。
……
一天下來,桑榆晚從沒覺得時間過得如此漫長。她卡點收拾東西,鈴聲響起,抓著書包就朝外跑。
沒想到時逾白會出現在門口,就這麼硬生生撞進他胸膛。
她揉著額頭,表情很不爽。
“不好意思!”
桑榆晚抬頭看,又是他,強忍股火。
“當門神呢?”
時逾白沒動,搶過書包,拉著她的手腕,朝樓下走。
她很懵,轉動手腕,時逾白更加握緊。
“我帶你去個地方,驗證下真相。”
桑榆晚不樂意了,突然停下,時逾白感受到一股阻力,轉頭。
“怎麼?”
她繼續扭動手腕,時逾白鬆了點勁,就輕鬆抽開。
“你是真的沒長腦子還是缺根筋,我都說了,我跟你們那什麼蘇……蘇綰兒不是一個人,還要我說多少遍。”
桑榆晚已有些冒火,拿過自己的書包,下台階。
時逾白望著她的背影,她踏最後一個台階,大聲說道:“你怕了?”
桑榆晚停下,背對他,“行,你不是要驗證嗎?”
停頓了會兒,“我去!”
……
桑榆晚景和時逾白並排出紫荊門口,停在馬路對麵的黑色轎車打著雙閃。
桑榆晚默默看了眼,沒理會,和時逾白坐出租車離開。
男人彈掉煙頭,踩下油門,跟了上去。
到時逾白說的地方,天已經黑了。
桑榆晚捏緊書包,跟在他後麵。
“叔,麻煩開下門。”
時逾白站在鐵門處,朝裏吼了句。
由於蘇綰兒死亡原因,警方還沒查到。
經過蘇家夫婦的同意,暫時將她屍體原封不動存放在太平間。
“又是你呀!”
時逾白盯著眼前的桑榆晚,沒注意到看守員說的這話。
“看著我幹嗎?”
桑榆晚瞪了回去。
大門打開,看守員不緊不慢地從休息室走出來。
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腿腳有點不便,直接將鑰匙遞給桑榆晚。
“去看吧!”
她微微笑,率先踏進去。
“你跟那看守員很熟?”
沉默,她沒說話,翻出手機,打著手電筒,看鑰匙牌。
“問你話呢?”
桑榆晚對著鑰匙牌,走到對應冰棺門,插進鑰匙,扭動幾下,一股冰氣從裏到外,散發出來。
“你說要來檢驗真相。怎麼?這下慫了?”
她站在門欄處,手指轉動鑰匙,一臉壞笑。
時逾白咬咬牙,“等會兒看你還笑得出來!”
他不相信,不相信世上會有這麼巧的事。
屍體是被一個個單獨隔離間存放,已染上厚厚的冰霜。
時逾白想起之前的畫麵,一陣惡心。
迅速阻止她開棺的手。
桑榆晚沒管,義無反顧地推開。
蘇綰兒之前的血跡已被清理,臉部皮膚凍得發黑,身體皺皺巴巴變形發硬。
時逾白隻看一眼就捂嘴,跑出去。
桑榆晚上下掃了幾眼,單手用力推,輕鬆合上。
眼神眸光黯淡了幾分,透過窗,視線掃過走廊監控,唇角露出一絲冷笑,“孬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