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清晏推門而入,沉著臉走近。
隻見顧老爺子輕哼一聲,拄著拐杖的手氣得發抖,“你看看她像什麼樣子!不僅用剪刀紮穿了臻臻的手,還出口詆毀顧家,我們顧家可容不下她這尊大佛。”
聞言,顧清晏神色一愣,目光掃過秦臻臻還在滲血的掌心,臉色驟然陰沉。
“清晏哥,我不過是不小心弄壞了她的裙子,就被她用剪刀紮穿了掌心......”
秦臻臻一邊說一邊哭得梨花帶雨,伸出的手還在隱隱發顫。
不小心?
沈聽霧冷眼看著她的表演,嗤笑出聲。
可下一秒,一道冷漠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
她抬眸,恰好對上顧清晏慍怒的眼神。
心像是被針尖狠狠刺了一下。
所以他也認定是她挑的事?是她無緣無故傷害秦臻臻?
沈聽霧扯唇一笑。
她彎腰奪過桌上的匕首徑直走到秦臻臻麵前,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之際,揚起匕首朝秦臻臻另一隻手掌紮去。
噗呲!
溫熱的鮮血濺在沈聽霧臉上,一片慘叫聲中她麵無表情看向顧清晏。
“這才是我故意的。”
這句話如一記悶雷砸向在場的人。
秦臻臻顫抖著手掌,眸底猩紅,瘋了般朝沈聽霧衝過去。
“沈聽霧!我要殺了你!”
沈聽霧手握長鞭,掀開眼皮看她張牙舞爪的樣子,半步都未後退。
下一秒,顧清晏擋在秦臻臻身前,神色幾經變化,嗓音低沉。
“霧霧,這次是你太過分了。”
“顧家三千家訓之一,顧家少夫人要端莊得體,囂張跋扈者需罰跪祠堂,你又忘了。”
沈聽霧臉色瞬變,握鞭的手一緊。
當初為了嫁給顧清晏,她收斂張揚跋扈的性子,嚴格執行家規,從未逾矩。
可如今再聽見顧清晏提及家規,卻不由得好笑。
曾經用編纂的家規折磨她,現在他竟然又拿此來威脅她?
他就這麼篤定她會嫁給他,非他不可嗎?
沈聽霧紅唇微揚,還未說出“這個顧少夫人我不做”,就被上前的保鏢攥住了肩膀。
手中的長鞭落地,她被人拖去了祠堂門口。
“沈小姐,跪吧。”
“我不跪。”沈聽霧咬緊下唇,眼底執拗。
可下一秒,一道大力踹向她的腿彎。
膝蓋撲通跪地。
“沈小姐別這麼倔,否則最後受苦的還是你。”
“這兩個人會一直守著你,直到罰跪結束。”
“反抗一次,便多一個時辰。”
管家發完話,眼神示意兩名保鏢死死攥住她的手臂。
白皙的膝蓋貼在冰涼的瓷磚上,泛起烏青。
屋外飄起細雨,打在沈聽霧單薄的後背,逐漸濕透了衣裙。
她咬了咬牙,指甲嵌入掌心,滲出血絲。
數個時辰過去,膝蓋骨都透著涼意,起身時幾乎要站不住腳。
“沈小姐,顧老爺子吩咐,叫我送你回去。”
“顧少爺在為秦小姐上藥,暫時抽不開身。”
特意的一句解釋,如一根刺紮向沈聽霧,不疼但無法忽視。
膝蓋的傷隱隱刺痛,她恍然記起,曾經顧清晏在她叔伯屢屢挑事時護在她身前的場景。
她曾以為那是真心實意的關心疼護,覺得此生能遇見顧清晏是萬幸,是幸福。
如今才知,她從始至終不過是他報複的工具罷了。
愛不愛,似乎沒那麼重要了。
她扯唇一笑,避開司機的手,“不勞顧老爺子費心,還死不了。”
—
回到沈家時,天色已晚。
沈聽霧滿身疲憊,顧不上處理傷口便昏睡過去。
睡夢見,她忽然感知到膝蓋處有一道冰涼的觸感。
淺淡的藥膏味飄入鼻腔。
一睜眼便看見顧清晏坐在床邊,手中拿著一個白色瓷瓶,正輕柔緩慢地為她塗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