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一覺睡得並不踏實。
迷糊間,一個冰涼的觸感貼上她額頭。
一隻修長的手輕拍她的肩頭,耳邊傳來一陣低低的歌聲。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隨。”
“蟲兒飛蟲兒飛,你在思念誰。”
小時候,她高燒,媽媽總會哼唱這首歌哄她睡覺。
如今,有很多年沒再聽過了。
沈聽霧心念微動,艱難掀開眼皮,目光觸及守在床邊的顧清晏時,有一絲愣怔。
她偏開頭,心底那一絲脆弱土崩瓦解,眼圈泛起一層霧蒙蒙。
不是對她隻有報複嗎?現在她意識不清,顧清晏為何還要演呢?
還未來得及想通,她再次陷入沉睡。
夢中的歌聲和現實重疊,這一次媽媽來夢裏了。
再次醒來,已是第三日上午。
沈聽霧看著空蕩蕩的床邊有些恍惚,仿佛昨日隻是一場夢。
忽然,耳邊傳來剪刀的哢嚓聲,她連忙轉頭,卻看見秦蓁蓁站在衣櫃前,笑嘻嘻地剪著她的衣服。
而秦蓁蓁手中拿著的恰好是她十八歲成人禮上母親親手為她縫製的紅裙!
“秦蓁蓁,住手!”
沈聽霧極力克製發抖的聲線,光著腳衝過去。
看她這般緊張,秦蓁蓁用剪刀抵著裙子,笑得燦爛。
“沈聽霧你不是很有能耐嗎?用鞭子抽我?那你隻能和這件衣服說再見了。”
話落,秦蓁蓁笑著將裙子剪成一塊塊碎片,扔在地上再攆上幾腳,紅裙沾滿了腳印和灰塵。
“哎呀,還真是可惜......”
話音未落,沈聽霧就直接奪過她手中的剪刀,狠狠朝她的掌心紮去!
呲的一聲,鮮血四濺。
秦蓁蓁痛到失聲,渾身顫抖。
“你敢這麼對我?顧家待我如親生女兒,清晏哥也疼我如命,你就不怕他們找你麻煩嗎?”
看著仍不知死活的秦蓁蓁,沈聽霧死死按住她的後頸抵在衣櫃上,輕笑出聲。
“我說過,怕死就別惹我,否則我不介意將你另一隻手也紮穿。”
秦蓁蓁猛地瞪大眼睛,眸中溢滿淚水。
她聲線抖得可怕,“瘋,瘋子。”
等秦蓁蓁連滾帶爬跑出沈家,沈聽霧才甩去手上的血,蹲下身撿起破碎的布料,抵在胸口。
“媽,對不起,連你給我的裙子我都護不住。”
她彎腰一點點擦去裙擺上的灰塵,學著視頻中的樣子一針一線笨拙地縫合。
直到天色漸黑,才全部縫好。
看著歪歪扭扭的裙擺,沈聽霧泛起一絲難過。
她揉了揉泛酸的眉眼,起身下樓。
剛要出門卻被一群黑衣保鏢攔住。
“沈小姐,顧老爺子請你去老宅走一趟。”
—
一進門,就見顧老爺子麵色沉沉坐在沙發上,手中拄著的金色拐杖落在地麵,發出沉悶響聲。
“聽臻臻說,是你用剪刀紮穿了她的手?”
這是向她興師問罪來了?
沈聽霧抬眸掃過一旁的秦臻臻,捏了捏指骨。
“一個都沒過繼的養女,也敢碰我的東西,她算什麼東西?”
“再敢惹我,我可不敢保證下次隻紮手了。”
“夠了!”
顧老爺子直接打斷她的話,“你一個女兒家,張口閉口就是這些難聽的話,像什麼樣子!”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幾分。
“既然你想嫁進我們顧家,你給臻臻賠禮道歉,再在祠堂門口跪一個時辰,這事就算過去了。”
聞言,沈聽霧哼笑出聲。
讓她給秦臻臻道歉?
做夢。
“顧老爺子,我看不必了,你們顧家風水不好,我怕嫁進來連具全屍都不剩。”
“我就不嫁了。”
身後傳來一陣急促又熟悉的腳步聲。
“什麼不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