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看著顧淮清抱著簡繁,小心翼翼將它放進車裏,一群人浩浩蕩蕩,開著車疾馳而去。
從始至終沒有人回頭看她一眼。
鮮血越流越多,幾乎要將她整張臉染紅,簡涵之卻似乎感覺不到疼痛。
再疼也比不上心痛。
意識逐漸渙散,往事如同走馬燈一般在她眼前放映。
她在樹上記下寫著兩人名字的姻緣牌,祈禱神明,保佑他們長長久久,希望他諸事順意。
從小到大,她無數次祈禱,希望父母多愛自己一點。
她看著曾經對婚姻親情充滿期待的自己,隻覺得可笑至極。
很快,她眼前一黑,徹底沒了意識。
醒來時,眼前是一片刺目的白。
身上的傷口被簡單包紮,輸液的瓶子快要見底,按了數次床鈴,可始終沒有人過來。
眼看就要回血,簡涵之隻能自行拔針 ,出門尋找護士。
偌大的樓層空空蕩蕩,隻剩前台新來的小護士,偷偷聊八卦。
“簡繁小姐上輩子一定是拯救銀河係了,漂亮又有錢,還被所有人都寵上天,一點小傷而已,把她全家急得幾天幾夜都不敢合眼!小說都不敢這麼寫。”
“何止啊,霸總小說照進現實,顧淮清把整個醫院所有的醫護人員全都調過去給他的白月光看病了......”
“這待遇也太好了,聽說就連他原配生病,都不願意分一個醫生給她,還是護士長看她可憐,給她簡單包紮了一下。”
......
聽著她的描述,簡涵之的眼淚不爭氣地落下。
原來,連她的生死都比不過,在白月光身上一個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傷病。
簡涵之不死心的走到簡繁所在的vip病房,透過那半開的門縫。
看到裏麵讓人心痛的場景。
簡父簡母小心翼翼地給她按摩,調整身後的枕頭。
那樣的關懷與慈愛,是她從未體驗過的。
而顧淮清坐在床邊,端著一碗燕窩粥一口一口吹涼喂給她。
簡繁故意弄到嘴邊,他毫不嫌棄的伸手擦去。
簡涵之站在門外,死死咬著嘴唇。
她想起以前,父母總是將所有的注意力放到簡繁身上,她生病受傷,也換不來他們一個眼神。
發生了太多次,她認命了。
最絕望的時候,她遇到了顧淮清。
她感受到的幸福太多了,多到讓她短暫忘記自己曾經的不幸。
直到現在她才清醒。
顧淮清的真心隻給了一個人,是簡繁而不是她。
從頭至尾,她都一無所有。
......
回到別墅,她清理這些年她所有的癡心妄想。
她親手給他織的毛衣圍巾,他從未用過。
為他挑選的領帶袖扣,也一直放在邊上吃灰。
這些年,顧淮清每個節日紀念日送她的禮物,其實都是委托助理挑選,她卻視若珍寶。
她將所有值錢的物品打包售出,至於那些隻能感動自己的物品,全部被她整理出來,讓人送進焚燒爐。
看著傭人發來的視頻裏,那些東西化為灰燼,簡涵之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做好這一切後,父母安排的假死機構,也致電聯絡她。
“你好,我想要死在兩周後的遊輪宴會上,死法越慘烈越好。”
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電話那頭短暫沉默片刻,道:
“假死之後,你就會徹底失去這個世界上你所擁有的一切財富、身份,人際關係 ,您真的考慮好了嗎?”
“當然。”
結束通話沒多久,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她還未來得及轉頭,便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男人眉頭微蹙:“老婆,怎麼都不告訴我一聲,自己偷偷跑回來了?”
“下不為例,別讓我擔心了。”
顧淮清的大手摩挲著她的頭發,語氣中帶著刻意的擔憂。
像是想到什麼,男人立刻補充道:
“當時太著急了,我把簡繁錯認成你了,到了醫院才發現......”
“對啊,涵之你都不知道,妹夫發現你不見了,都快急死了。”
簡涵之還未開口,簡繁甜甜的聲音就從兩人身後響起。
簡涵之沒有回應,視線轉移到她手上的行李箱上。
見狀顧淮清立刻解釋。
“簡繁身體還沒恢複,他們家裏在裝修也不方便,剛好我們家空房間多,就讓她過來了。”
簡繁甜笑著上前:
“對啊對啊,接下來就打擾你們了。”
“我正好在這監督,要是顧淮清對你不好,讓你受委屈了,你告訴我,我一定不會放過他的!”
簡繁吐了吐舌頭,揮了揮秀氣的拳頭,一臉期待看著簡涵之。
許是怕簡繁尷尬,顧淮清立刻摟著她的腰,在她耳邊低語。
聲音中帶著警告的意味。
“都過去這麼多年了,她知錯了,你也該放下了,你們終歸是一家人,對不對?”
話一出口,顧淮清便後悔了,本以為簡涵之會崩潰尖叫,痛苦。
但簡涵之隻是平靜的點頭,揚起嘴角:
“好啊。”
......
“行了,你自己去忙吧,剩下的交給涵之就行,別耽誤你這位大總裁的時間。”
“不會。”顧淮清遞給她一杯熱橙汁,“今天我正好休息,有什麼事情盡管吩咐。”
簡涵之死死掐住掌心,讓自己盡可能保持平靜。
他撒謊,明明今天他要飛往瑞典參加一個極其重要的會議。
可他的心上人一回來,他全都棄之不顧了。
曾經她意外車禍時,他明明還未上飛機,都不願意改簽回來看她一眼。
簡涵之在心裏冷笑。
原來這就是愛與不愛的區別。
她眼睜睜看著自己向來不染纖塵的丈夫,親手替她整理衣物,為她在浴缸裏放滿熱水,親手為她削蘋果,甚至還刻成了可愛的小兔子狀。
簡涵之看著他,恍然想起很多細節。
他每個月固定出國出差的那一周,恰好是簡繁的生理期。
每次給簡涵之買禮物,他的卡上總會立刻多一筆數額更大的流水。
甚至兩人歡好時,他也總會遮住她的眼睛,因為她們隻有那裏最不像。
她怎麼能蠢到現在才發現呢?
簡涵之,你真是太可笑了。
她實在不想看見他們勾勾搭搭,隨口找了個理由回房休息。
睡得迷迷糊糊, 突然有一雙大手在她身上遊移。
簡涵之猛然驚醒,顧淮清溫柔的撫過她的臉頰,作勢就要親上去。
“醒了?”
簡涵之下意識避開他的輕吻:“嗯。”
顧淮清並未察覺她的冷淡,一把掐住她的腰。
“那正好,我們辦點正事。”說罷,熟練地解開了她的衣帶。
簡涵之瞬間睡意全無。
曾經她無比眷戀,同他的纏綿,發現真相之後,她隻覺得惡心。
明明顧淮清娶她也隻是為了保護簡繁,他為什麼還想要霸占她的身體?
曾經顧淮清把她當替身,也還能說得通,畢竟簡繁遠在異國他鄉,可如今他的白月光已經回來,就跟他隻有一牆之隔......
還沒等他有所動作,不適感傳來,簡涵之下意識護住肚子,開口搪塞:
“你沒做措施......”
“沒事。”顧淮清眼中滿是情欲,語氣有些散漫。
“反正你又懷不了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