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你瘋了？”許肆然的聲音在發抖，“我們怎麼能不管霜序，你想霜序死嗎！”

“我不能拿熒熒的生命安危作賭！”

蕭燼野的聲音充斥著怒火，“許肆然，你別忘了，三年前那場雪崩，你我差點死在荒山野嶺，是熒熒冒死救了我們！”

沈霜序心頭一顫。

三年前那場雪崩，明明是她孤身一人將他們救了回來！

可他們，竟錯認成了顧熒熒？

所以......這就是他們偏愛顧熒熒的原因？

“盡快決定！不然兩人都來不及了！”護士催促道。

許肆然緊抿著唇，神色痛苦，卻到底還是妥協了：“先救熒熒。”

心頭那抹微妙的火苗徹底堙滅。

沈霜序隻覺得整個人輕飄飄的，意識徹底消失的最後一刻，她看見的還是兩道決絕的背影。

不知過了多久，沈霜序是被一陣劇痛疼醒的。

天花板上的白熾燈刺得她晃眼。

她恍惚了好一陣。

“我這是死了嗎？”

她微微蹙眉，身上的痛感卻是那般清晰真實。

“你還活著。”護士過來給她換藥，一臉慶幸，“得虧你命大，給你輸了血，你竟真的挺了過來。”

沈霜序盯著窗外的那抹殘陽，嘴角扯出一抹慘然的笑。

命大？她寧願自己就這般死去也挺好。

病房門被猛地推開，許肆然和蕭燼野火急火燎地衝進來，臉上寫滿“擔憂”。

“霜序！”蕭燼野一把將她攬入懷中，聲音略微有些顫抖，“對不起......是我們沒有保護好你。”

許肆然緊握著沈霜序的手，早已紅了眼眶。

“幸好你沒事......幸好......不然，我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看著二人這副情深意切的模樣。

沈霜序隻覺得心頭萬分諷刺。

她輕輕推開二人，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她忽然覺得好累好累，這場可笑的戲碼，她不想再陪著他們一塊演了。

沉默，無盡的沉默。

整整兩日，沈霜序就像是一個失了魂魄的木偶，不管他們二人說什麼做什麼，她始終不哭不笑不說話。

二人終於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霜序。”

許肆然滿眼關切，下意識想去握住沈霜序的手，卻是在瞧見沈霜序微蹙的眉眼時，克製收回，“你怎麼了？你是在怨我們對不對？我知道，你變成現在這樣，都是我們不好。”

“你像以前那樣，罵我們，打我們好不好？隻要你能開心，你想我們做什麼都行。”

“怨你們，有用嗎？”

沈霜序回應了他們。

此話一出，卻輪到他們沉默。

看著沈霜序那絕望無助的眼神，他們才終於慌了神。

醫生說她是應激性創傷心理障礙，需要長時間的耐心調節，不能再受任何刺激，否則可能會有自殺傾向。

蕭燼野如遭雷劈。

“怎麼會這樣？不過這點小事，至於嗎？我們明明有好好照料她啊......”

“怎麼不至於？”

心底擠壓的情緒再是抑製不住，許肆然揮起拳頭狠狠砸在蕭燼野的臉上，“害得她毀容殘廢，終生都不能再彈琴，我們甚至差點，親自葬送了她的命......”

“好好的一個人，被我們磋磨成如今這副模樣......”

他猩紅著眼，死死揪住蕭燼野的衣領，“蕭燼野，我當初就不該聽你的！我愛的人是熒熒不錯，錯的是我們，霜序憑什麼要承受這些！”

“許肆然，你真虛偽！”

蕭燼野一拳打開許肆然，怒吼出聲，“我不在意霜序嗎？你我這麼做，不都是為了彌補熒熒？”

許肆然一噎，卻是無從辯駁，無力地靠在牆邊。

“這是最後一次了。”

蕭燼野頹然開口，“我們已經幫熒熒拿到了屬於她的一切，虧欠霜序的，我們這輩子慢慢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