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那是蕭燼野的聲音。

心口反複抽疼，疼得沈霜序幾乎要窒息。

棍棒一次次凶狠地落在身上。

她終於是放棄了掙紮，連呼喊的力氣都沒有了，沉沉昏死了過去。

待沈霜序再次蘇醒時，已經身處自己的房間。

身上新傷添舊傷，渾身的骨頭像是被人碾碎般疼。

她迷迷糊糊睜眼，一道細碎的聲音落入耳中。

“我們這麼對霜序是不是太過分了？她的傷本來就沒好，要是因為我們再落下什麼病根後遺症......”

“心疼了？”

蕭燼野不忿的聲音陡然響起，“她推熒熒下樓的時候可沒手軟，不過就是打了幾棍子，淹了幾次水，又不是要她的命。”

沈霜序緊咬著唇，指尖深深地陷入掌心。

心口像是被利刃生生刺穿，鮮血淋漓。

“滴答”一聲，腕上的銀鐲不慎滑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霜序？”

許肆然沉悶的聲音響起。

沉重的腳步聲逐漸逼近，震得沈霜序心頭發顫。

她忙抬手抹去了眼角的淚花，將所有的情緒掩藏。

“你醒了，還有沒有哪裏不適？”

許肆然關切詢問著她，眸光中盡顯溫柔。

沈霜序木訥地搖搖頭，隻安靜地盯著自己身上的傷。

蕭燼野將湯藥喂至她嘴邊，淡然解釋道。

“我們查過了，那幫人是熒熒的粉絲，應該是聽信了記者的那些謠言，又因為熒熒那日墜樓的事，對你心生怨恨，這才將你綁過去出氣。”

“不過你放心，這事我們已經處理好了，那些人一個也逃不掉。”

“我知道了。”

沈霜序聲音平靜得可怕。

蕭燼野微微眯眼，細細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確認女人沒有絲毫異樣，這才不動聲色地鬆了口氣。

許肆然沒再繼續這個話題：“霜序，你不是一直都想見見鋼琴家珊莉老師嗎？我們幫你邀請到了，過兩日我們帶你去見見。”

沈霜序勉強勾出一副笑臉，順從地應下：“好。”

見她一切如常，二人總算是放下心來。

周遭一片寧靜，身上的疼痛感還未消散。

這時，一道清脆的手機鈴聲響起，是顧熒熒發來的消息。

內容隻是一份錄音。

沈霜序木然地點了播放，顧熒熒嬌俏的聲音響起。

“為了讓我見一麵珊莉老師，肆然哥你喝酒喝到胃出血，阿野為了迎合珊莉老師的喜好，去做那些極限運動，我不過也就是隨口一說，若你們真因為我出了什麼事，不值得的。”

“值得，隻要你開心。”

二人異口同聲地回應。

錄音戛然而止。

沈霜序忍不住苦笑出聲。

原來所有的一切都隻是為了顧熒熒。

她忽然想起從前，她隻是不小心摔了腿，向來冷靜自持的許肆然，拋下了所有重要會議，連夜回國守在她身邊。

她一句夢話想看木槿花，寒冬臘月，蕭燼野硬是曆經三天三夜，為她造了一樹的寶石木槿花。

從前她所有的幸福都源自於他們。

可如今所有的不幸，也都拜他們所賜。

晚宴這天，許肆然特意給她定做了精致的禮服。

看著眼前三人談笑風生的模樣，她忽然沒了一絲一毫的興致。

“我不想去了，我現在這副模樣，難看。”

“別這麼說。”蕭燼野心疼地捧起她的臉，“在我們心裏，你永遠是最好看的。”

精致華奢的遊輪上，各路名流貴族相聚一堂。

唯有沈霜序顯得格格不入。

許肆然全程陪著顧熒熒交際，蕭燼野忙著為顧熒熒合影留念。

沈霜序隱匿在角落，像是一個可笑可憐的小醜。

忽然，“砰——”的一聲巨響。

遊輪左右搖晃起來。

“海嘯來了！礁石撞穿了遊輪，要沉船了！”

人群瞬間混亂。

船體傾斜，海浪洶湧，沈霜序和顧熒熒齊齊滾落了大海，狠狠撞擊在礁石上。

尖銳的木棍刺穿了沈霜序的腹部，疼得她要窒息。

意識模糊間，她眼睜睜看著許肆然和蕭燼野一起直奔顧熒熒。

黑暗吞噬了一切。

刺鼻的消毒水縈繞在鼻尖。

細碎的聲音落入耳中。

“兩位小姐傷得很重，可目前傷患太多，主刀醫生隻餘一個，先救誰？”

護士急切的聲音傳來，“沈小姐的情況更糟，若是錯過了救治時間，恐怕會有生命危險！”

“不管她！”蕭燼野的聲音冰冷得殘忍，“先救熒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