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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月臨花現

鳳別雲正要原路折回,密室中陰風刮起,紅燭暗了片刻,她腳步一頓,那人來得悄無聲息,隻有腳下半個頭影子能證明她背後多了個人。

難不成月臨花另有其人?

其實是獵戶將月臨花撿回家養,或者月臨花將獵戶撿回家掩人耳目?

才剛這麼想,一股熟悉的酸臭味飄來,駁回了鳳別雲的想法,身後那人沒有動靜,看來沒有要追究她偷偷闖入密室的行為,應該不會為難她,於是她裝作沒意識到身後那人,準備離去。

然而事與願違。

“媳婦。”

涼意侵蝕上了鳳別雲背脊,本能的畏懼化作刺骨寒意傳遍全身,男人的聲音溫柔婉轉,像是條蛇盤住她的身軀。

他又重複說了一次:“媳婦。”這次的聲音又尖又細結尾上揚,抑揚頓挫頗有戲曲的風格,清脆寶劍出鞘聲響起同時,她後頸被一尖物戳著,她的心臟慢了半拍。

不敢動,大腦一片空白,想不出解決辦法,在神經病的世界觀中可能連呼吸都是錯誤的,她不敢貿然行動。

在她賣力使用腦子的同時,那股餿味湊近,如山間鬼魅誘人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媳婦,回頭看看爹爹。”劍柄抵著她的後腰。

當鳳別雲猶豫要不要回應獵戶的轉頭遊戲時,獵物已經繞過她後背,站在她身前像隻花蝴蝶左右擺弄他明黃色的披風,另一手持著鑲著紅寶石黃金劍。

老實說有些辣眼睛,活像乞丐偷了大戶人家的寶劍與披風。

“媳婦,爹爹漂亮嗎?”說話間左手扇了兩下衣裳,似是故意一般將身上酸臭的氣息扇到她臉上,右手把玩寶劍甩了個劍花。

若月臨花誠心殺她,左右都是死,不如繼續演,說不定演著演著月臨花就生同病相憐的情緒,故而放她一條生路。

她雙手抱胸好整以暇,全然沒有被抓包的羞赧,說了個:“醜。”隨後她臨時抱佛腳模仿戲曲的腔調,學著那些花裏胡哨的姿態,“房子簡陋,不如我家仙宮雕欄玉砌。”她舉著自己粗布衣擺轉了圈,“衣服庸俗,不如我身織雲弄巧雲錦緞。”

站穩腳跟,原想戳他的額頭,卻發現自己太矮隻能退而求其次戳他的胸膛:“人醜,不如我仙人之姿!”

月臨花丹鳳眼含著一閃而過的笑意,寶劍落地,隨後瞪大雙眼後退了幾步,直至撞到牆麵,屈膝半靠牆壁,雙手大張,隨後變為劍指,頭腦轉了一下:“敢問媳婦何人!”

鳳別雲雙手負於身後,踩著誇張的步伐,她的下巴微微揚起,像隻高傲的貓兒,隨後搶過獵戶身上的明黃披風一甩掀起半片漣漪後隨意打了結綁披在自己身上:“鄙人小仙女,家居九重天,東方萬餘神,夫君居上頭!”

她抱著“隻要她不尷尬,尷尬就是別人”的心態說完這些話。

“撲哧”一聲,月臨花笑了出來,他彎下身替鳳別雲重新打了個結,鳳別雲先是看著他纖長瓷白的雙手,然後拍開他的手指,罵道:“下等賤民!”

月臨花手懸在半空,他垂眸看著被拍紅的右手背,亮麗的鳳眼半闔,不知在想什麼。

鳳別雲見他沒反應,以為玩脫了,趕緊將披風上的兩根繩子遞給月臨花:“爹爹替小鳳兒綁!”他重新替鳳別雲榜好披風,翹著小指撚起肩上布料左右擺弄,替她調整衣裳。

她招招手示意月臨花蹲下,月臨花蹲下身,鳳別雲壓低嗓子,拱起雙手在他耳旁輕聲說道:“其實……”她越說越小聲,“我真的是小仙女,我父君可厲害了,是玉皇大帝。”說完後她手指置於唇上,睜大雙眼說道,“這是我跟爹爹的秘密,可不能告訴夫君。”

月臨花很是捧場,他同樣睜開丹鳳眼,捂著嘴很是錯愕,說出來的話也結巴:“那……那那媳……媳婦什麼時候要回天上。”

鳳別雲:……

劍尖頂著後頸的那刻,就不曉得月臨花是真瘋還是裝瘋。

罷了,自己挖的坑自己埋。

她往前走一步,卻因過長的披風踉蹌一跌,月臨花欲伸手撈她,卻被鳳別雲巧勁避過,她寧願跌倒也不要給肮臟的月臨花碰到。

鳳別雲順勢跌在地上,一瞬間變了個姿勢盤腿就地而坐,她一拍大腿那叫一個憤恨:“凡胎肉體回不去,那天原本想去織女那取新的雲錦緞,恰巧遇到飆牛車的牛郎,一個晃神被百萬頭牛撞到,然後就被撞下凡了,父君公務纏身沒有多餘時間來救我,隻讓我好好在凡間過日子,待百年後身殞,即可回歸神位。”

月臨花滿是胡苒的臉龐老淚縱橫:“委屈媳婦跟了我家的不孝子!”

她欲伸手拍月臨花的肩膀以示安慰,才剛伸出手就見一隻隻的黑色小蟲子在他的衣裳上攀爬,連忙收回手。

怪不得她背上覺得癢,原來他身上有跳蚤。

鳳別雲拿起袖子擦拭著眼眶:“不妨事、不妨事,夫君待小鳳兒好,爹爹待小鳳兒更好,能遇到你們是小鳳兒的福氣。”

月臨花收了眼淚,忽然拍地而起,一個後空翻腳尖踢起地上劍柄,伸手一抓,握住半空中的劍柄,雜亂的臉龐唯有一雙鳳眼還算清明,他眼裏含著笑意,大笑三聲:“哈哈哈,方才爹爹想了一個絕妙的法子能讓媳婦回娘家,凡胎肉體回不去,但死掉就能立刻回家了,對不對!”

生平第一次感到“氣得肝疼”,想打爆他的狗頭。

此時許久未見的黑框又出現了。

【好感】【月臨花:-100】

【消除月臨花對你的疑心。(未完成)】

鳳別雲:……

看著眼前笑容晏晏的乞丐,若有機會,一定打他爆笑裏藏刀的狗頭。

不是抱怨的時候,現在她得苟過這波,如何消除瘋子的疑心?隻要比他更加瘋狂,瘋狂到連他都害怕的地步。

她接下月臨花的劍,笑容有些滲人。

她稱讚道:“爹爹真聰明!”拿起寶劍比劃幾番,她垂眼看著劍中倒影,又見黃金劍背簍空的雕花,此劍看起來花哨浮誇應是戲中道具,應該不是真家夥,伸手輕撫,未曾感到痛意。

她猜……錯了。

劍鋒銳利異常,才輕輕一觸就劃破她的指腹,甚至沒有感覺,見著血液不斷湧出,鳳別雲刹那間感到錯愕,抬頭與月臨花對視。他鳳眼瞪大,布著因興奮而出現的血絲,十指顫抖不自然地扭動:“快、快、快,媳婦快變成小仙女!”

鳳別雲:……

一定要打爆他的狗頭,她如此想到。

不到幾息時間,鮮血流滿整隻手掌,她看得有些頭昏,刀上似乎塗了什麼毒,導致她傷口未愈,甚至還有越流越凶的趨勢。

“爹爹,我們一家三口一起回天上可好?”她牽上月臨花的手,與他十指緊扣將其拉近,強迫他半屈身子,他們胸貼著胸,她聲音癡迷呢喃,“天上可好了,我父君是玉帝,定會給你們安排個神位,這樣我們就可以永生永世在一起。”不給月臨花反應的時間,她一提黃金劍,用全身力氣往月臨花胸口插去。

月臨花嚇得側過身子,腹部中了一劍,他遭人陷害至走火入魔,時而癲狂、時而清明,見自己藏著的秘密被發現,原想逗弄“媳婦”幾番,順道殺人滅口,哪知被媳婦繞彎一個不注意,凶器就到她手上了,還挨了一劍。

鳳別雲歪著頭:“爹爹別躲啊,我們一起上天當神仙,等你上天後,我再接著讓夫君上天。”劍尖在地麵拖移,撩起點點火光,她笑著一甩頭,聲音高聳如女鬼般淒厲,“大王,漢兵他……殺進來了!”右手掌心染血,往內翻了個圈,劍指直指月臨花頭顱,一粒粒鮮血如茱萸墜順著指尖落在月臨花的鼻尖上,“君王意氣盡,且讓妾身送大王成仙罷!”

“撲……”

月臨花抑不住的鮮甜湧上喉頭,噴了鳳別雲一臉血,她眉頭一皺,淡漠地抹開臉上的血漬,卻忘了掌心也有血,一時之間不知是誰的血沾滿她臉龐,更像來索魂的厲鬼了。

月臨花徒手握住劍,用力了幾分,鮮血像是小溪般湧流,他將劍尖抵住喉嚨送去,歪著頭笑道:“好吧,妃子且送孤最後一程!”

鳳別雲:???

鳳別雲不曾想過要他的命,萬一砍了他,這荒山野嶺沒人給自己打獵送食物,可會餓死的,隻是想嚇嚇他,讓他知難而退罷了,卻不曾想到,他直接迎難而上。

嚇得鳳別雲趕忙拋下劍,她抓著頭高呼:“殺人啦!夫君!夫君!夫君!”

按照計劃,她趁著月臨花受傷行動不便,拋劍離去,找李玄貞求援,蹭他的主角光環。

哪知,門口被堵死了,一麵石牆堵住了來路,她神色一僵,那人張狂的笑聲在石室回蕩:“妃子!孤來帶你了!”劍尖擦過石階地麵的聲音特別刺耳,他扶著腹部一拐一拐跟了上來。

她僵硬地轉身,咽了口水,糯糯喊了聲:“爹爹……”

月臨花走到她麵前,從她的頭挺摸至後腦勺,彎下腰用著低沉輕柔的聲音問道:“我漂亮嗎?”

鳳別雲笑得比哭還醜:“爹爹漂亮、爹爹漂亮,媳婦醜得人神共憤。”

“嗬。”月臨花似蜻蜓點水般輕笑一聲,隨後伸手轉開機關,石門慢慢開啟,他鳳眸眼尾一瞥,漫不經心地說道,“唯有瘋子,才不懼死亡。”

【消除月臨花對你的疑心。(失敗)】

【啟動懲罰機製。】

隨即她吐了口血,糊了月臨花滿臉,兩眼一暗,失重倒下,暈倒前她隻有一個念頭。

完了,要殺人滅口了。

當她再次醒來是七天後的事情了,她一睜眼就見到一叢毛發,待鳳別雲看清後,月臨花雜亂的毛發下一雙鳳眼言笑晏晏:“媳婦醒啦!”

這七天內她雖處於昏迷,但從第二天後就能聽見外界的聲響,期間李玄貞正式拜師學藝,作為代價,李玄貞要替月臨花報仇,李玄貞欣然答應。

鳳別雲不是瘋子,隻是個戲子,然而戲演久了終歸會累,她抬手罩住刺眼的陽光,聲音幹燥像沙礫磨過喉嚨,即便如此她仍問道:“這麼耗著不是辦法,爹爹你幹脆點給個準話吧,是死是活?”

月臨花遞了杯水:“媳婦這麼有趣,爹爹自然舍不得你回天上。”

欲哭無淚,她到底造了什麼孽。

鳳別雲吃力地爬起身接過水杯小口啜飲。

月臨花在床沿撐著頭噓咳幾聲,他眯起眼像隻狐狸一般:“玄貞現在出去了,你且跟爹爹說說為何要裝瘋賣傻?”

鳳別雲知曉月臨花率性而為,隻要他一個不開心,隨時會殺了自己,她不敢再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隻能如實回答,但即便如此她仍要裝得可憐些,最好像躲惹人憐愛的小白花,兩行清淚落下:“我失憶了,隱隱約約記得以前對夫君很不好,我一個女子無法在這荒野中生存,我害怕呀……”她抽了鼻子。

“再裝就不像了。”月臨花笑道,他手中把玩一柄小刀,“再給你一次機會。”

這個戲路不行,隻能幹回老本行了。

她一收眼淚,變了個臉色,理直氣壯說道:“我是失憶,想不起來以前的事,隻記得以前對李玄貞很不好,我怕他趁機複仇將我丟在野外,所以死皮賴臉黏上他。”她眼神淩厲,將杯子摔在地上,濺起的陶瓷碎劃過她的臉龐,血痕落下,“信不信由你!”

“嗬。”隻見月臨花回頭對著窗外說道,“聽到了嗎?她自始至終都在利用你,並非愛你,隻是害怕被拋棄在荒野。”月臨花有幾分幸災樂禍,連帶結塊的頭發都晃蕩著,“等她想起全部的回憶時,指不定一腳踹開你。”

望向窗外,李玄貞身手利落翻身進來,鳳別雲麵色慘白,心中問候月臨花祖宗,如被奪舍魂魄,她有些語無倫次,嘴角抽動:“夫君……李玄貞……我……”

他神色清冷,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麼,在他彎下腰那刻,鳳別雲害怕地別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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