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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令時冬令時
葳桐

第四章 速戰

宮家的庇佑,她勢在必得。

漫漶霧靄模糊了雙眸,世界退化成烏雲靉靆(ài dài)的暗色調。

餘佩彤很喜歡雨季,尤其是在異國他鄉時,哭了也能掩蓋住。

回到公寓裏,餘佩彤的思緒在淅瀝嘈雜的背影中展開,她下意識望向窗外,發現陸承昀還沒走。

她不清楚陸承昀有沒有看到自己,畢竟自己住在六樓,這麼想著她也就打開窗。

隻不過剛摸到把手,就感受到口袋裏的手機在震動。

是林霖的電話。

餘佩彤按下了接聽。

三秒過後,林霖簡短地說明來意:“餘董,宮家同意拜訪了,還有之前一直沒有回音的帝都老牌企業家們都在問餘董您什麼時候有空。”

“宮家啊?”

雖說宮老先生前些日子才隱居二線,家主之位由其兒宮殊其接替,但這名望和人脈可是餘佩彤比不上的,想在帝都真正站穩腳跟,把盤子做大,光靠商場上的本事不夠,還得有能通到上麵、說得上話的關係。

至於那些帝都老牌企業家們,怎麼會這麼巧,平日裏不是最看不上女人了麼?怎麼會突然就答應,難道有詐?還有宮家……

是陸承昀麼?餘佩彤想,她回國後隻對陸承昀提起。

電話那邊的林霖見餘佩彤沒有回音,試探性地喊了一聲:“餘董?”

“看宮家明天下午有沒有時間,讓張姐跟著我去拜訪一下宮老先生。”

張姐也是陪著餘佩彤創業的老人,隻不過不是餘佩彤一手提拔的,從上年回國休產假就一直沒在,今年張姐好幾次提議要回去工作,都讓餘佩彤拒絕了,想讓張姐多休息會,這不,餘佩彤想著既然張姐在帝都,也別回倫敦了,怪遠的。

“是,餘董,宮家的調查結果我已用郵箱發您,您有空可以看看。”林霖說。

餘佩彤輕輕“嗯”了一聲,指尖劃過把手將窗戶徹底打開,低頭看著陸承昀走遠,好一會,她說:“集團在帝都的辦公樓選址我心裏已經有數了,我將地址發給張姐吧,通知明天早上十點一起去看看,沒什麼問題就正式敲定了。”

“是。”隨後林霖暗戳戳地試探著:“餘董,需要幫您在帝都市內找個助手?”

畢竟一個人兼顧兩國事務還是挺累的,還有時差的關係在,這點餘佩彤還是理解的。

“不用,張姐不是在帝都,有什麼我找她就好了。”

一說到助理這事,餘佩彤就想起陸承昀,先不說心疼,就憑陸承昀的眼界和為人處世,那是世家培養的接班人,就算落魄了也是一般人比不上的,她需要這種人才為她幹活,但現在冷靜下來,她越發懷疑。

“算了。”餘佩彤歎了歎氣,打開了郵箱,他老是這樣,有什麼自己一個人抗。

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呢,既然陸承昀沒有解釋也沒有和自己說,可能在謀劃什麼吧,她隻要默默關注著,拉他一把就好了。

不得不說餘佩彤真相了,不過她現在沒有繼續想下去,轉而翻閱著林霖帶來的消息。

越深入了解,餘佩彤就對宮家越發敬佩。

尤其是宮老先生,當年被技術封鎖,要不是宮老先生頂住千鈞壓力,拍板龍脊計劃,帝都也不會發展得如此迅速。

但這宮老爺還真是不消停,這不,上個月不是在璃大當教授就是在考察市工程。

“還真是退休了都不給自己休息啊。”餘佩彤感慨著。

翻著翻著又是一個淩晨,餘佩彤伸了個懶腰,看著遠處的帝都大廈,高樓正在拔地而起,夜晚,玻璃窗外的辦公室內依舊亮著燈,一切都顯得忙碌、務實。

……

早晨,餘佩彤剛拉開窗簾,就發現帝都迎來了今年的第一場雪。

好在回國時餘佩彤是披著羊毛大衣的,不然這會還真沒合適的衣服。

她隨手從衣櫃抽出那條藏青色羊絨圍巾,嫻熟地在頸間打了個巴黎結,拎起包便出了門,剛出電梯,就見到張姐已在辦公室門口等著了。

“餘董早上好。”張姐恭敬地問好,說話間將餘佩彤提著的袋子拿在手上。

餘佩彤點了點頭示意敲門進去。

迎接她們的老板姓趙,是帝都人。

“餘小姐,我帶您們走走。”

“好。”

不過餘佩彤覺得這老板實在熟悉,像是在哪裏見過,但也沒多想,畢竟之前跟著陸承昀,可是把半個帝都有名望的人都見過了。

辦公室內部有些雜亂,打印紙堆得和凳子一樣高,速溶咖啡的味充斥著整個辦公室,座機按鍵聲不斷,仔細聽還能聽到大致內容是供應商催款、客戶拖欠之類的。

“金融危機過後,我這就撐不下去了,唉。”趙老板邊走邊歎氣,空洞渙散的眼神好似要碎了。

餘佩彤聽後表示理解,畢竟那會自己現在看新聞比看財務報表還認真,不過好在自己向來不賭人性,早早建立起客戶信用,先款後貨,超期付款立刻停止供貨,又有足夠的現金儲備開始秘密研發新產品,這才在這場金融危機中挺過,如今那小公司已經成了集團,那營業額也翻了數百倍。

“這兒市中心,樓下就是商場,過兩條街就是會展館,地理位置還是不錯的,更重要的是這兒附近也沒有施工,唯一不太方便的就是工作日會塞車,不過帝都嘛,市中心都這樣。”趙老板一路上都在給她們介紹著,見餘佩彤和張姐表情淡淡,轉而說道:“明天最後一天工作,所以沒什麼人,我們這周就能搬走,您看如果滿意的話,現在就能簽合同。”

“盡快吧。”餘佩彤打量著這間辦公室,手指摩擦過那張胡桃木辦公桌,捋了捋昨天做的初步帝都戰略規劃,“我們預計下周就搬入。”

“沒問題的。”趙老板說。

這時鬧鐘的鈴聲突兀地響了起來。

“不好意思,我先失陪一下。”餘佩彤拿起手機走到門外。

餘佩彤向來是有計劃的人,此時距離宮家的會麵還有三小時,就打給林霖再次確認了一下,以免發生什麼變數。

得知和宮家約定會麵的時間還是下午三點,她鬆了口氣,看合同無誤也就爽快簽了下來。

餘佩彤和張姐午餐是隨意在路邊找的一家快餐店。

吃飯時,餘佩彤在腦海中迅速過了一遍話題,甚至連對方會問什麼,怎麼答都構想好了,免得出岔子。

好在今日帝都的雪不大,下了一會就停了。

宮老先生為人十分低調,餘佩彤走到林霖給的地址前還以為走錯了,誰也沒想到這麼厲害的人竟然會住在老舊居民樓裏,甚至連單元門都生鏽得厲害,抬頭望著三樓還能看到防盜網上纏繞著金銀花。

張姐見餘佩彤站在樓梯口滿臉不解,輕聲提醒道:“餘董,還有十五分鐘,可以上去了。”

“我們和宮家約的是三點,提前十五分鐘到是怕會出現什麼問題,距離一分鐘時才能進門,這是禮儀。”對上張姐似懂非懂一副受教了的表情,餘佩彤像是想到了什麼,補充道:“對了,設個四點的鬧鐘,記得調成靜音振動模式。”

“好。”張姐應著,從包裏拿出手機,但眉眼間隱約還是有些擔憂。

“畢竟我們是來談話的,不是來吃飯的。”餘佩彤說。

“也是,不愧是餘董。”張姐點了點頭,要不說集團這麼多股東,就人家餘佩彤能穩坐董事位呢,說話間也從質疑到欣賞,要是其他的股東當董事,還真不會親力親為。

不過這些還都是餘佩彤跟著陸承昀的那幾年學回來的,雖然老套,但不得不說,還真管用。

餘佩彤按下門鈴,沒一會,眼前的門便向內拉開。

一位衣著素雅、麵容和煦的婦人出現在門後,鬢角微霜,眼神卻清亮有神,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目光溫和地落在餘佩彤身上。

“宮太太您好,我是長鯨集團董事餘佩彤,今日有約的。”餘佩彤聲音清亮又不失恭敬地介紹著。

“餘小姐快請進,外麵冷。”宮太太側身招呼著,笑容更真切了幾分,抬手示意。

餘佩彤的目光快速掃過玄關,入口處幹淨整潔,玄關上放著一遝嶄新的一次性拖鞋,加上宮太太在玄關處停了一步,她立刻會意,將鞋子脫下,整齊地擺放在一邊。

換鞋時,她無意間抬眸向客廳方向望去,比猜測的要開闊許多,雖陳設樸素,卻透著一種沉澱的雅致。

餘佩彤想到拿來的禮物,好在做了兩手準備。

“老宮,餘小姐來了。”宮太太引著餘佩彤往裏走,朝客廳方向揚聲道。

客廳中央,一張鋪著素色桌布的方桌上,已經擺好了幾碟精致的幹果,餘佩彤順勢坐下。

宮老先生坐在一旁的實木沙發上,右手還拿著一份報紙,他穿著半舊的灰色羊毛開衫,精神矍鑠,眼神銳利如鷹隼,此刻正帶著審視看向餘佩彤。

“宮老先生好。”餘佩彤快步上前,微微躬身,伸出手握手。

“坐,坐,別約束。”宮老先生隻是抬眼看著餘佩彤,隨意地擺了擺手,那份報紙被他順手擱在沙發扶手上,身體向後靠了靠,手肘搭在光滑的扶手上,形成一種放鬆卻又充滿掌控感的姿態,他的語氣聽不出太多情緒:“餘小姐年輕有為,我可聽說長鯨集團在國外可是成為人工智能領域的頭部了啊。”

“宮老先生您過譽了。”

餘佩彤的語氣真誠謙遜,目光坦然地迎向宮老的審視,“我們不過是運氣好,在風口起來的時候,恰好站在了那個位置,搶占了點先機。”說這話時,她的腰背挺得筆直,雙手自然交疊放在膝上,既顯尊重又透著一股不卑不亢的沉穩:“要說真正的學識淵博,洞見深遠,那還得是像您這樣的前輩,我這點三腳貓功夫,在您麵前實在不夠看。”

其實宮老先生對人工智能不過是饒有興趣的業餘愛好者而已,不過在德高望重的長輩麵前餘佩彤自然是誇誇誇的啦。

餘佩彤的身體微微前傾,眼神中流露出恰到好處的求知欲和敬重,聲音也放得更清晰了些:“說起來,也是緣分。”

她頓了頓接著道:“前天我回璃大處理些舊事,路過階梯大教室,正巧聽到您在裏麵講課,講的正是人工智能的倫理邊界和未來發展的問題……我在門外聽了片刻,真是醍醐灌頂,尤其是您對現狀的犀利批評,以及對未來潛在風險的精準預判。”

宮老先生低聲笑了笑,示意餘佩彤繼續講下去。

餘佩彤的指尖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點了點,似乎在組織更精準的語言:“特別是您關於科技行業需要回歸基礎研究、重視長期沉澱的觀點,我完全讚同,並且深以為然,隻是目前……”

她微微蹙眉,語氣帶上了一絲凝重和憂慮,仿佛在斟酌如何準確表達一個複雜的困境,“整個行業的氛圍,包括資本的熱切追逐和市場的即時反饋需求,都像一股巨大的洪流,基礎研究的投入周期長、風險高、見效慢,在這樣的大環境下,無論是企業內部的資源傾斜,還是外部資本的耐心,都顯得極其稀缺且脆弱,建立起良性的生態循環,這是我認為當前最核心,也最棘手的矛盾所在,不知宮老先生您對此有何高見?”

她將問題拋回,眼神充滿期待地看向宮老,姿態放得極低,完全是一個求教者的模樣。

當然,餘佩彤說這些看著是示弱探討,其實是反擊,不然這些人真當自己是個繡花瓶了。

這下馬威試探也太久了。

就在這時,一個溫和的聲音適時插了進來,打破了短暫的沉思氛圍。

“餘小姐,請喝茶。”宮殊其步履沉穩地走近。

杯中茶水色澤清亮,幾縷白汽嫋嫋升起,散發著清幽的金銀花茶香。

宮老先生的目光從餘佩彤臉上移開,看向自己的兒子,順勢介紹道:“殊其,這位就是長鯨集團的創始人,餘佩彤小姐。”他轉頭看向餘佩彤,眼中那絲審視似乎淡去些許,轉化為一種微妙的,近乎考校的平靜:“餘小姐,這是我兒子,宮殊其。現在家裏外麵這些迎來送往,瑣事都是他在打理。”

餘佩彤臉上迅速揚起商業距離感的得體笑容,同時伸出手:“宮先生您好。”

卻不知餘佩彤心底“嘖”了一聲,話都快講完了,才倒茶,這試探也太久了,這打斷也太巧了,餘佩彤現在打心底懷疑這父子倆一唱一和,是故意的。

宮殊其適時地微微頷首,目光沉穩地迎向餘佩彤。

與此同時,餘佩彤的目光也在宮殊其臉上停留片刻,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審視,隻不過這人臉上冷淡無波,比起宮老的氣場,這位宮家長子似乎更難以忽略些。

“宮先生客氣了。”餘佩彤臉上依舊是那副無可挑剔的商業笑容,聽不出半分被打斷的不悅。

她可不會忘了今天來的目的,宮老先生可以不懂裝懂,但她餘佩彤今天踏進這個門,就絕不會空手而歸。

宮家的庇佑,她勢在必得。

“這是我們集團即將在帝都推出的旗艦級智能終端產品,您可以看看。”餘佩彤伸手拿起今早帶來的袋子,將產品放在對方麵前的桌麵上,“在完全不依賴雲端、確保絕對數據隱私的前提下,它能在設備端實現複雜環境下的精準身份認證,一對一完全定製化。”

而另一個袋子是名貴的茶葉和地產。

好在,在玄關換鞋時,她看著這布局極為樸素,趁著沒人趕忙丟給門外的張姐了。

宮老先生拿起產品打量了一番,“這裏麵植入的芯片是自主研發的?”

“對,但目前長鯨集團的研發能力還不夠強,這還是第一次嘗試,未來會有更大進步的。”餘佩彤的身子往前坐了坐,看向宮老先生,“宮老先生,我想我們不應該經常依賴於進口,本土企業也要開始自主研發,以防被限製。”

餘佩彤說得懇切,宮老先生想起當年自己年輕氣盛不顧眾人勸阻,一力扛下龍脊計劃的事。

說話間他終於正色了起來,眼神中帶著一絲欣賞,“餘小姐有心了,我記得明年好像有人工智能大會?餘小姐不介意的話,能賞臉跟老頭子我一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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