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椿日影像詩椿日影像詩
葳桐

第五章 肖像畫

在海裏接吻,直到窒息。

//2025.6.26

氧畫局藏在三巷子盡頭,青磚灰瓦,很安靜,偶爾有幾隻麻雀撲棱棱掠過。

陸嶼拎著麵包袋走在前麵,沈獨清落後半步,早晨水霧混著麥香,在她鼻尖繞了又散。

見陸嶼掏出鑰匙開門,沈獨清有些詫異問道:“工作室,沒人麼?”

“他們倆啊。”陸嶼推開門,陽光斜斜切進昏暗的室內,“三天摸魚兩天曬網,這會兒還在窩裏呢。”

“那……”沈獨清剛想說些什麼,餘光瞥見門邊的木牌寫著【營業時間 10:00-20:00】

右下角還潦草地標著兩個小字:(可能)

有事撥打電話聯係……留的是北京的電話號碼,應該是他自己的。

但打過去真的會有人接嗎?沈獨清對此表示強烈懷疑。

“好吧。”沈獨清輕輕笑了一聲,心想:“難怪老板不抓員工,原來連老板也做不到。”

“怎麼了?”陸嶼走出來,叉著手靠在玻璃門上問道:“剛才喊你沒應。”

“哦哦,你這隔音太好了,沒聽到。”沈獨清笑道。

陸嶼從認識沈獨清的第一天就發現她是個耳背,幾年沒見了,更是呆呆的遲鈍得很,不過沒關係,陸嶼有的是耐心。

陸嶼將門口的一朵向日葵塞進沈獨清懷裏,金黃花瓣蹭過沈獨清的鼻尖。

“哎,你是今年畢業吧?”陸嶼問。

“不是啊,我沒上學了,我看起來長得很小嗎?上回麗姐也這麼說。”沈獨清看陸嶼走遠了,趕忙跟上,喊道:“哎,這向日葵我放哪?”

“你愛放哪放哪,給你的。”陸嶼支好畫架,拍了拍手,說道:“工作室的新客都會送。”

沈獨清聽後低頭數向日葵,五朵,莖稈還帶著潮濕的泥土氣,隨後將向日葵放在帆布包裏,抬頭問陸嶼:“那是每個新客都是送向日葵嗎?”

“那也不是。”

陸嶼正蘸著顏料,筆尖懸在調色盤上方頓了頓,“不知道為什麼,你給我的感覺像是向日葵,向死而生。”

“哦。”沈獨清乖乖應了一聲。

但她的確很喜歡向日葵,陽光明媚。

陸嶼突然湊近,雙目對視間手指輕抬鏡框,慢悠悠地開口:“可能是因為戴眼鏡像學生,你待會要不要摘下來。”

沈獨清被他湊得猝不及防,臉頰微微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眼神有些閃躲,結結巴巴地回應:“怎,怎麼,突然靠這麼近啊……我自己來。”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地摘下圓框眼鏡,動作顯得有些笨拙。

摘下眼鏡後,沈獨清的眼睛毫無遮擋地暴露在陸嶼眼前。

一雙很標準的丹鳳眼,眼尾微微下垂,眼神如霜如霧,不刻意表現情緒時,顯得格外冷淡。

“看著更呆了,有沒有人告訴過你像樹懶。”

陸嶼看著沈獨清愣愣的樣子,眼神裏滿是促狹的笑意,嘴角的弧度也越發明顯,像是發現了什麼好玩的事,接著打趣道:“就是那種掛在樹枝上,還沒睡醒的。”

“啊?那我……?”沈獨清指了指自己。

“沒事,有我在,定給你畫得漂漂亮亮的。”陸嶼抬眼,目光從她泛紅的耳垂掃到無措的指尖,忍不住輕笑。

不管多聰明的人在摘下眼鏡的那一刻顯得柔和甚至萌,因為注意力跟不上思考反而有些呆,和剛睡醒的小樹懶沒差呢。

“我接下來要怎麼做?”沈獨清問。

“你隨便擺姿勢,我拍個照就好了。”陸嶼拿起手機,手指在屏幕上輕輕滑動,調節著參數,“拍完照就沒什麼事了,你也可以看我畫線稿。”

“哦,好。”沈獨清應道,聲音裏帶著一絲鬆了口氣的意味,但身體還是繃得緊緊的,背脊挺得筆直。

陸嶼看著沈獨清繃直的背脊和一臉嚴肅的臉,忍不住笑著說:“不用坐這麼端正,我不畫證件照。”

沈獨清立馬垮了下來,歪了歪頭,一臉垂頭喪氣。

“要不,你和麗姐一樣趴著也行。”陸嶼說。

沈獨清想著,自己也就那麼一年了,銀行卡又躺著這麼多錢,頓時自信滿滿。

“對對對,眼球往上看,頭在歪一點點。”

陸嶼給沈獨清提了很多動作建議,但……還是一個比一個僵硬。沈獨清按照陸嶼的指示擺著姿勢,可每次動作都像是被硬生生掰過去的,眼神裏滿是迷茫和不知所措,身體也僵硬得像一塊木板,完全找不到自然的感覺。

“算了,你手機裏有什麼照片,選張好點的。”陸嶼剛說完就發現沈獨清隨意坐著沒有神情的時候最特別,不笑的時候的厭世感溢滿,可整體來看又是破碎的清冷感。

“別動別動,就這樣。”陸嶼連忙說。

“你看,這不就挺好嗎?”陸嶼點了點沈獨清的鼻尖,語氣裏帶著幾分調侃,將照片遞給了沈獨清,“我發現了,你就是緊張,不自然,適合抓拍,還有,你扯著假笑真是蠻醜的。”

沈獨清看著陸嶼手機裏的圖片顯然很滿意,她歪了歪頭,眼神裏帶著幾分調侃,笑道:“要是以後不想畫畫了,你這技術還能去做攝影師。”

沈獨清今日穿了一條綿杏色中式長裙,兩邊肩微微露出,這張照片倒是更添一份清冷感。

“不過我要透視露骨風的,這個好像挺文藝的。”沈獨清說。

“沒事,這個簡單,創作嘛,想象力最重要。”陸嶼回。

“陸大畫家說得是。”沈獨清說完,伸了個懶腰。

“你隨便坐著吧,去附近逛逛也行。”陸嶼隨即遞出一張名叫‘鷺島5A遊玩攻略’的地圖給沈獨清。

沈獨清將地圖放在一旁的沙發上,輕聲說:“謝謝。”

沙發旁有個書櫃,沈獨清抬頭一看,除開一些講油畫技法和人體結構的書,還有加繆的書,沈獨清也喜歡看加繆,但這本《卡利古拉》她還真沒有看過。

書才翻了幾頁,手機震動不斷。

沈獨清拿起手機一看,是許晚星的回複。

看來許晚星醒了。

聊天框上三條消息:

「早。」

「你到了嗎?要不要我開小電驢接你過去?」

「我跟你說,我今早終於學會做麵了,晚點給你嘗嘗我的手藝。」

沈獨清回:

「到了。」

沈獨清抬眼,剛好陸嶼在削筆,就隨意拍了張工作室的照片。

「剛開始,你要不要過來?」

「我討厭的人在嗎?」許晚星又接著問。

「不在」沈獨清回。

「可我今天要去親戚家,清清等我,我傍晚來接你。」

哭唧唧jpg

「好。」沈獨清回。

這句消息過後,微信又恢複了安靜。

工作室裏依舊播著音樂,曲風大多是R&B,慵懶的旋律加上工作室裏的露骨畫作,給工作室更添一分危險氣息。

用沈獨清的評價來說,就像是:在海裏接吻,直到窒息。

沈獨清靜靜地坐在沙發上,望向陸嶼作畫的眼神裏帶著毫不吝嗇的欣賞。

正午的陽光灑在陸嶼的肩頭,中式周正的輪廓顯得格外分明,高挺的眉骨上是濃密的野生眉,修長的手指手腕靈活地轉動著畫筆,勾勒出一道道細膩而生動的線條。

不愧是畫畫的,瀟灑又肆意。

陸嶼的濃顏長相帶有一種獨特的攻擊力,沈獨清每次看到眼神都會不自覺躲閃,像是做了虧心事。

許是熟悉感作祟,這也難怪為什麼陸嶼每次靠近,沈獨清都會緊張。

人,總是會被自己沒有的東西所吸引。

沈獨清當了這麼多年乖乖女,記憶裏是第一次見到傲慢不羈又有教養的。

沈獨清站在二樓俯瞰著一樓的畫作,心想:“和這群人做朋友感覺挺有意思的。”

但很快又搖了搖頭,歎了口氣:“算了,還是不要有牽扯了,能遇見已是上上簽。”

沈獨清也是文藝工作者,雖說不會畫畫,可性質都是一樣的,不喜歡被人打擾,尤其是靈感豐盛的時候。

畫作和詩一樣,都是一個人內心深處的靈魂體現。

是以,沈獨清也不吵,就在工作室裏到處看看。

工作室裏的白色香薰蠟燭已經燃到一半,自由向下的液體蠟燭相疊,一層又一層,倒像是藝術品。沈獨清也聞不出這是什麼香,像是木與花香的混合,這種懶散又正經的感覺倒是與工作室很相襯。

“不去逛逛嗎,來旅遊多久?”陸嶼往一樓看,隨手丟出了一條檸檬味薄荷糖分享給沈獨清。

沈獨清看著手心上的那一條糖果,腦海裏浮現出:“陸嶼要是去打籃球,會投進多少個三分?”的奇怪想法。

這糖就剛剛好丟到沈獨清的手心上,沈獨清也沒有推脫,往嘴裏塞了兩顆,“不著急,我應該會留在這半年,六點朋友來接去逛。”

“不用上班的人就是爽啊。”陸嶼右手轉著畫筆,撐在欄杆上,語氣裏帶著幾分羨慕。沒多久,他像是想到了什麼,轉頭走向畫板,用手打量著畫布的尺寸和位置,“就差調整上色了。”

“我看看。”沈獨清扶著扶手,踏上樓梯。恰好下午的陽光斜斜地照射在她杏色的長裙上,牆上映出的影子也帶著杏色的光暈。

陸嶼的線稿畫得還不錯的,沈獨清甚至浮現出上色後的樣子。

畫作裏的視角是俯視的,半張麵容隱藏在骷髏麵具之下,露出的半邊臉龐神色冷峻,好似觀音,無情無欲,洞察著世間萬物,右臂高懸,掌心托著一串金剛柱,黑衣裳包裹著的是白骨骷髏,無數鈴鐺和骷髏頭纏繞在女子身邊。

“我什麼時候拿著金剛柱了?”沈獨清說。

“想象力。”陸嶼指了指腦袋。

“那陸大畫家想象力還挺豐盛,除了這張臉像,其他全是虛構哈。”沈獨清打趣道。

“多謝誇獎。”陸嶼收起袖子,看著左手上的表,眼神裏透著幾分隨意,手中的畫筆放置在筆洗裏,“走嗎?去吃東西。”

“吃什麼?”沈獨清隨口問。

“七巷有麥當勞,吃嗎?”陸嶼頓了頓說,“我記得你說你朋友18點來接你,吃完剛好,中午那幾個麵包不夠飽的。”

沈獨清本想拒絕,身體才剛好些,但對上陸嶼那雙真誠的眼眸,又想起許晚星前幾天念叨著要吃雞塊,自己也饞了好久,少吃點應該沒事。

“走。”沈獨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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