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三剛開學那年,餘笙班裏轉來一個長得高高瘦瘦白白淨淨的男孩子,少年一身白色短袖,脊背挺直,幹淨清冽的氣息好似校園裏種植的柏鬆一樣。
他和班裏其他同學不一樣,他待人接物禮貌隨和,似乎任何事情都掀不起他眼底的漣漪,他還有一個好聽的名字,陳諾。
餘笙作為班長總是很關心這位氣質憂鬱的少年。
新同學大概是還沒有熟悉班裏的環境,有些陌生吧,餘笙常常這麼想。
班主任將餘笙與新同學分到了一桌,餘笙一身藍白相間的校服,梳著一個高馬尾,迎著光朝著陳諾伸手:“新同學,多多關照。”
這位新同學還挺傲嬌的,轉過頭去並沒有拉餘笙示好的手,繼續埋頭去寫題了。
餘笙很關心陳諾,她對陳諾的耐心也總是會比其他人高上幾分。
比如她會帶著陳諾去小賣部買東西,帶著陳諾一起去食堂打飯,一起去找老師探討問題。
陳諾始終是淡淡的,對任何事都漠不關心。
——
陳諾總是會帶給餘笙無限驚喜,餘笙清楚地記得,那日午後的太陽很大,即便已經入秋了,樹上的蟬還在叫個不停。
筆尖在紙上摩擦發出了沙沙的聲響,很是悅耳,但沒有解出題的餘笙卻是止不住地煩躁,草稿紙胡亂地丟了一桌,卻怎麼也解不開那道數學題。
陳諾在這時候將餘笙丟在桌上的紙團撿回去,然後撫平上麵的褶皺,拿起筆來,認認真真地寫下解題過程。
陽光順著窗戶透進來,照在陳諾的身上,給他整個人都籠罩了一層金色的聖芒,濃密纖長的睫毛如同蝶翼微微顫動著。
他的字很漂亮,是正楷,餘笙曾不止一次誇讚他的字好看,這時候少年總是會害羞地扭過頭假裝不經意地看向窗外。
他將紙遞給餘笙,上麵密密麻麻全部都是陳諾的字跡,解題思路一目了然。
餘笙很是高興,將題目研究明白透徹之後,趁著陳諾沒有注意,偷偷將這張紙條疊好,放進了校服口袋裏,最後又覺得不放心,將它又夾在了自己最喜歡的一本書裏。
陳諾的皮膚很白,甚至比很多女孩子都生得白淨,學習又好,長得也好看,難免被男生排擠。
學生時代的自尊心脆弱而又敏感,言語上的霸淩往往就像是一把把小刀插在別人心上,即使後來被拔出,傷疤也依舊在。
他們喊陳諾“娘炮”“惡心”“像條狗”等等種種難聽的詞彙。
餘笙光是聽到這些詞就不由得惡寒。
這天班裏又有人找陳諾的事。
“我女朋友說你長得好看,也就這樣啊,長得跟個女人一樣,死娘炮!”
周圍是一片嘈雜的起哄聲。
餘笙氣得發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梁同學,請自重,否則我不介意告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