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眾人簇擁,踏進祠堂。
裏麵全是男人,比昨天吃團圓飯時見到的還多。
他們齊刷刷盯著我,我頓時毛骨悚然——
跛腳的、嘴歪眼斜的、四肢扭曲的...幾乎沒有一具身體是正常人的範疇。
即使昨晚聽到了盈娣所說,我也不可置信。
衣領上的攝像頭記錄著一切:
“生理不適了,這個村子近親繁殖了多少代啊!”
“怪不得著急讓主播圓房呢,合著改善基因呢?”
“太邪門了!主播還不快跑?”
村長站在供桌前,清了清嗓子:
“今日,我王氏血脈顧存風,恢複本姓,認祖歸宗!”
眼看要在族譜上落筆,我打斷他:
“等等,這不對吧?”
“我是回來認媽的,不是來認爹、認祖宗的。更何況,我媽是誰還沒搞清楚呢!”
祠堂裏“嗡”地一聲炸開。
“王翠紅就是你媽!板上釘釘的事!”一個歪嘴的男人嚷道。
“是嗎?”我抬起左手,露出手腕上那塊手表。
“那她怎麼不認得這個?這是我被收養時唯一的信物。”
“更何況,她昨天半夜想拿刀捅死我!”
村長拉下臉來:“孩子,這話不能亂說。”
“翠紅如果不是你媽,怎麼能用DNA找到你!”
我抬手指向祠堂外麵,
“因為我親媽,是村口那個你們叫‘汙女’的女人!”
村長勃然變色,“誰告訴你的!”
祠堂裏騷動起來,男人們交換眼神,驚疑又警惕。
幾個體格健壯的朝門口挪步,堵住了出路。
我反而放鬆下來:
“說說吧。二十五年前,到底怎麼回事?”
村長歎了口氣:
“既然你鐵了心要知道,我就告訴你!”
他示意旁邊的人,“去,把王翠紅和汙女帶過來。”
“咱們王家村太偏了,也太窮了。外麵的女人不願意嫁進來,村裏的姑娘都想往外跑。幾十年下來,都是親戚套親戚,生出的孩子...你都看見了。”
他指了指滿祠堂的男人。
“再這麼下去,村子就要絕後了!所以老一輩想了辦法,從外麵買女人進來。”
“二十多年前,村裏湊了一大筆錢,買回來一個大學生。模樣標誌,腦子也好使。買她,就是為了給村裏生健康的孩子,改改這血脈。”
“鄔麗雅生的第一胎就是個男孩。可是那孩子怪啊!”
原來女人叫鄔麗雅。
村長頓了頓,看我的臉色。
“村裏人覺得不吉利,要處理掉。”
“怎麼處理?”我問。
村長沒吭聲。
王翠紅衝進祠堂尖聲笑起來:
“扔後山喂狼唄!還能怎麼著?一個不男不女的禍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