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拉黑了她。
但她還是衝進我的房間,劈頭蓋臉又是幾個耳光,「林晚!我怎麼會生出你這麼惡毒的東西!那是你親舅舅!我不幫他誰幫他?!」
以前她這樣說,我總會感到內疚,覺得是自己不夠體貼。
現在我隻覺得可笑。
單方麵無止境的索取,哪裏是親情?分明是枷鎖!是外婆套在媽媽身上,現在她又想套在我身上的沉重枷鎖!
我試圖跟她講道理:「媽,舅舅是成年人,他有手有腳,應該靠自己。你想幫他,也得先顧好我們自己的家,對不對?」
我把瘦弱的妹妹拉到她麵前:「你看看妹妹,如果舅舅真的心疼我們,會舍得拿走我們買教輔資料的錢,去給他兒子買新球鞋嗎?」
我媽愣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你把你的資料給妹妹用不就行了?長姐如母懂不懂?你就不能讓著點妹妹?我看就是給你吃太飽了!我像你這麼大,早打工掙錢養家了!」
我簡直要氣笑了:
「媽,我的飯卡裏什麼時候有過錢?你連妹妹都不管,還會記得我?」
積壓已久的委屈傾瀉而出:「我和妹妹在學校啃幹饅頭喝自來水的時候,舅舅拿著我們的生活費在朋友圈曬他下館子、買新手機!他憑什麼?就憑他會喊窮嗎?」
「啪!」她又給了我一巴掌,眼神裏全是陌生和憤怒:「林晚你變了!你變得我都不認識了!」
她嘶吼著,語氣惡毒得像淬了冰:「早知道你是這麼個玩意兒,當初生下來就該扔馬桶裏淹死!」
我緊緊盯著她的眼睛,想從中找到一絲賭氣或者後悔。
沒有。
她是真的後悔,後悔沒在我出生時就結束我的生命。
更後悔第一個孩子不是林小傑。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林小傑惺惺作態的撒嬌聲:「媽媽~你怎麼不在我身邊,我睡不著,肚子也好餓哦~」
他總是喜歡在我被媽媽打罵的時候出現。
他走過來,得意地瞥我一眼:「哼,就會惹媽媽生氣!不像我,我最愛媽媽了!」
媽媽麵對我和妹妹時那張刻薄的臉,在看到林小傑的瞬間變得無比慈愛:「寶貝兒子餓啦?想吃什麼?媽媽給你做!想吃燒烤?行,媽媽這就帶你出去買!」
夜深露重,寒風刺骨。
可她一把將我推出門外:「你去!給你弟買燒烤去!」
她塞給我五十塊錢,厲聲警告:「隻準買你弟愛吃的,羊肉串要多放辣,烤熟點!」
我攥著錢,裹緊單薄的外套,衝進寒冷的夜色裏。
不是我認命。
而是如果我不去,這個任務最終會落到妹妹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