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熹妃懷了身孕,李澈便來我這兒來得勤了許多。
按理說皇後無嗣,熹妃若能誕下皇子,該安心許多。可偏偏李澈能生,皇子眾多,麗妃給他生了兩個皇子又怎麼樣?死那天隻匆匆送走屍體,皇上看也沒有看一眼。
他的寵愛才是真的。
我吹幾句耳旁風,他便叫我和熹妃同掌後宮,分走了熹妃的權力。
熹妃慌了,再按捺不住。
不成想皇後給我送了信,說熹妃的人和我院子裏的一個宮女,來往頻繁密切了起來。
小林子不解:“皇後為何給我們送信?”
我也不解,但不重要,也不需皇後通風報信。
前世小林子便機靈得很,我雖不善爭寵,卻手段頗狠,慣會恩威並施,拉攏人心。
我倆又找回舊人,宮中盡是我們的耳目。
熹妃帶皇上和侍衛來我院子問罪的時候,我正在種桃樹,不過是隨意地撥了種而已。
“陳芸,你好狠毒的心!你收買我身邊的宮女給我下慢性毒藥,想害我流產,若非我細心,頓頓湯藥都暗自留一份讓太醫檢查,怕是我的孩子真要被你害死了!”
她連人證都備好了,那宮女下跪哭求:“是芸妃的人來找我,拿我全家性命做要挾,逼我下毒!我知錯了,我願死!隻求皇上和娘娘救我家人性命!”
熹妃怒聲問她:“指出來,逼你下藥的人是誰!”
她指向我身邊一個叫春芳的宮女。
春芳也跪下哭:“我知錯了,我知錯了!”
熹妃暗暗剜我一眼,帶著得逞神色看向李澈:“皇上,你可聽見了?她認了!陳芸殘害皇子,該當何罪?”
事關皇子,已不再是後宮的事。
若罪名做實,我不死也廢,李澈即便不在乎,即便再寵我也不得包庇。
他神色沉下來:“芸妃,你可有話說?”
我含笑行了行禮,淡淡看向春芳。
春芳身子一抖,跪著繼續哭訴:“皇上誤會了,我知錯了,是不該和熹妃娘娘構陷我主子。熹妃娘娘給了我三千兩銀子,叫我寄回家裏,又拿我家人性命要挾,和她一起構陷主子。”
“我有證據,我有證據——”
熹妃身子一抖,麵露錯愕驚疑之色。
她不明白,為何春芳不顧家人性命,也要坦白?
她紅了眼怒視春芳:“你胡說!你竟然敢欺君,你不怕滿門抄斬,全家死絕嗎?”
李澈揮了揮手,命人捉住兩名宮女:“夠了!事情如何,朕會派人查清楚!”
結果自然是熹妃自己買的藥,自己給自己下毒,威逼春芳構陷於我。
我保下了春芳,帶著春芳去看熹妃。
她連個凳子也不給我,對我的恨明白寫在臉上:“這次我著了你的道又如何?陳芸,此事無關皇子,不過是我倆私鬥而已!皇上寵我,隻是禁了我的足,你想憑此廢了我,就是做夢!”
我微微笑了:“皇上不是寵你,隻是還未膩了你。論寵愛誰人比得過當年的麗妃?你真以為你不會落得那般下場?”
熹妃冷笑:“旁人都知,你像麗妃,你才是下一個她!”
“可是你構陷麗妃成了,將她害入冷宮,卻未能害了我。”
熹妃咬牙瞪著春芳:“不過是因為這賤人心狠,我看錯了她,他竟然連家人性命都不顧——”
我揮手打斷,叫春芳褪去了一些外衣,給熹妃瞧了瞧那血肉模糊的畫麵。
又彎身在她耳邊道:“春芳心可不狠,隻是比起家人死絕,她更怕剝皮,更怕淩遲罷了。前朝有跋扈貴妃失寵,最後成了人彘。”
“熹妃,你可知人彘是什麼?”
熹妃崩潰地將我轟了出去。
而這僅僅是開始。
她身邊的那些宮女,太監一個個都變得瘋癲了起來。總是莫名自殘,或刺瞎自己的眼,或生生割下自己的鼻。
這些人惡貫滿盈,留他們一條命,我已足夠仁慈了。
前世做李澈的刀子時,我斷沒有這般慈悲。
我終是又回到了自己的領域。
不同的是,我不再是李澈的刀,而是自己的刀。
熹妃到底是主動來找了我:“我不爭了,我不爭了.........芸妃,我隻要我的孩子平安誕生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