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前世我死那年,李澈28歲,今年他已44了。
從前故人死的死,廢的廢,幾個新人為博皇上一笑,爭得頭破血流,後宮一片亂糟糟,說不得哪一日李澈來瞧我一次,我得了寵,就有人妒忌地使下作手段。
我沒有時間再經營自己的勢力,隻得找前世靠得住的小林子,盡快將我的耳目充實起來。
“主子,現在宮裏最受寵的人是熹妃。皇後許玉安靠她百官之首的父親才封了後,不喜爭搶,身子不好稱了病,都是熹妃在代掌後宮.......”
小林子如前世般,恭敬地在我身旁說著消息。
他不問我是怎麼回來的,隻勤懇做事,像一頭任勞任怨的牛。
他幫我在大太監那裏使了銀子,李澈才想起我,從熹妃那兒騰出一夜來了我的院子。
瞧見我,他的眼立時眯起來:“陳芸?好名字,好名字啊........”
前世我的名字裏也有一個芸子。
可現在的我不是刀,而是一個更加溫順,乖巧,嫻淑的麗妃。
我比任何人都要更了解他,即便他老了,皮膚卻依舊細嫩,骨子裏帶著年輕時候的習性。
前世我分明曉得一切,曉得他喜歡什麼,可偏偏學不會去迎合。現在我忍著惡心,隻一笑便叫他流連忘返。
漸漸,他來我這裏的次數,和熹妃一樣多了。
皇後的壽宴,熹妃眯眼看著我笑:
“芸妹妹真是生了一副好皮囊,一顰一笑似乎都要流出水來,叫人忍不住地想起麗妃來。欸對了,麗妃姐姐何不來壽宴?”
熹妃身邊的一個才人笑說:“熹妃姐姐莫不是忘了?那麗妃在您進宮不久,就被趕去了冷宮呢。聽說飯菜不小心落在地上,她便學狗去扒著吃,瘋得厲害呢。”
熹妃掩嘴笑起來。
她穿一身西域風格的羅紗裙,眉間點了顆紅痣,熱情又乖張。
李澈似乎將我和麗妃聯想到一起,目光徹底被熹妃吸引了去,讓熹妃坐在她右側,說著今晚要去她那兒的話。
席上越來越熱鬧,皇後許玉安懶懶地打趣我:
“聽說你進宮後去瞧了麗妃?一個棄妃,有什麼好學的?”
我笑:“可她曾經得寵過。”
皇後興致缺缺起來,對我失去了興趣。
那晚李澈到底是又去了熹妃那兒。
次日李澈也沒有來看我。
小林子和我說:“主子你被麗妃害死之後,我便跟了麗妃,本意是為你複仇。可不等我出手,皇上便膩了麗妃。許是將來還會膩了熹妃,說寵愛,誰也寵不久,總會有更明媚的新人進來。”
“主子,您為何還要回來?”
我眯著眼,看向前世栽種的那顆桃樹。
如今院子已給別人住了,那人不喜歡樹,酷愛養花,本以為桃樹無人養著會枯敗,可如今依舊開滿了桃花,想來今年又能結出碩果。
我也明白過來:“是啊,總有新人來,便是變成麗妃又能怎麼樣呢?”
精心栽樹,壞便壞在精心二字,它是要給所有人開的。
刀子做不成,麗妃也做不成。
那便做一個帶刀子的麗妃好了。
叫旁人都不敢摘桃子,桃子便是我一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