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醒來時,天色大亮,我在地板上暈倒了一整夜。
我強撐著從地板上爬起來,忍著劇痛翻出包裏的止疼藥。
吃掉了最後的五顆止痛藥。
“上周才開的一瓶藥你就吃完了!”
我嘴角帶著苦笑:“太疼了,不吃扛不住了。”
顧醫生歎了口氣,“算了算了,你去買吧,隻一瓶。”
“顧醫生,兩瓶吧,最後的日子,我想減輕點痛苦。”
普通的止疼藥我的身體已經產生了抗藥性,不管吃多少毫無作用。
國外進口且稀少的止疼藥三萬塊一瓶。
見過太多生死的主任醫師,沉靜平穩的眼眸中帶著一絲對生命的動容。
我成功拿到了購買特級止疼藥的申請。
卻在樓下刷卡付費時,顯示餘額不足。
早在第一年生病,高額的醫藥費早已將我的存款消耗殆盡。
現在用的卡,是林森公司每年分紅與生活費轉賬的卡。
說來好笑,林森除了不管不問之外,錢找到打進卡裏。
若是沒有這筆錢,我早就放棄治療了。
明明我查過卡裏還有五十萬的。
怎麼會連六萬塊都刷不出來?
我撥通了林森的手機。
“你是不是動了卡裏的錢?”
電話那頭,林森沉默了一下,“路遙,這五十萬我暫時挪用一下,等公司錢款到賬,我給你打一百萬。”
電話那話,我聽見方悠悠興奮喊著:“太好了,新房子沒有壞阿姨。”
原來,他是把錢拿去給楚曉琳買房了。
我哽咽了一下,“林森,我生病了,很重的病,我需要這筆錢。”
難產時女兒的逝去,重病難治,日日承受著病疼的折磨。
苦難接二連三,早已將我的心氣磨光。
恨過,怨過,悔恨。
如今,對他生不起再多希望。
林森不耐煩的聲音傳來,“路遙,你又想耍什麼花招?”
作為我的愛人,他聽見我說生病的第一反應竟然是質疑。
明明以前,我隻是感冒發燒他都緊張得不了。
非要讓我去醫院看病。
不過三年,我生病虛弱,他看不見我消瘦的臉頰。
聞不到家裏難聞苦澀的藥物。
隻覺得我在無理取鬧。
“你為什麼就不能大度些,要不是方凱,我早就死了。我是為了報恩,你就這麼容不下曉琳母女嗎?”
我瞬間沒了再辯駁的意思。
報恩?
這三年裏,林森對我不聞不問。
生產之際,陪著楚曉琳母女海邊看日出。
任由方悠悠喊他爸爸。
在方家人咄咄逼人下,毅然擋在楚曉琳身前,成了她的依靠。
楚曉琳的朋友圈裏,儼然一家三口的幸福分享,林森也看不見嗎?
原本是我的丈夫,卻在另一個女人身邊扮演著丈夫,爸爸的角色。
這過界的報恩,將我置於何地。
我掛斷電話,將捏成一團的繳費單扔進垃圾桶。
撥打了閨蜜顏菲的電話。
“菲菲,幫我查一查楚曉琳和她老公。”
顏菲一口答應下來。
我始終想不明白,當初為什麼方凱救了林森之後,林森當即幹脆去報恩三年。
還有楚曉琳為何會被追債?
誰的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