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裴越一瞬間怔住，下意識放開蘇洛洛就要來扶我。

可蘇洛洛故意暈倒在他的懷裏。

裴越隻得抱著她，喊人過來救我。

等我再醒來時，身上一陣陣的銳痛。

蘇洛洛馬上鬆開故意擠壓我傷口的動作，裝作照顧的模樣大喊。

“哎呀，姐姐終於醒了！”

“你懷孕了怎麼不說呢，害的裴郎差點錯手殺了自己的孩子，你的報複心真重！”

裴越也滿眼責備地放下藥碗。

“自己的身體也不知道照顧。”

“又鑽火圈又繡衣服的，好不容易得來的孩子就被你這麼任性糟踐！”

我看著兩人一唱一和的模樣，搖頭失笑，笑得滿眼是淚。

裴越第一次夜不歸宿，就是在我的孕期。

我擔心他被旁家記恨報複，大雪天拎著燈籠找了許久。

卻在上京最有名的青樓看到了他。

他在畫舫上一擲千金，攬著嬌豔的花魁笑得分外張揚。

“什麼妻管嚴、母老虎，我告訴你家裏侯爺一人說了算！”

“別看她現在懷了孕，我就是今天晚上把你娶回家，她都不敢說一個字！！”

跟蹤而來的原侯府嫡子將我推進湖裏。

裴越抱起蘇洛洛踏進暖房中春宵一刻，我掙紮著拖著一肚子血在雪地裏爬向醫館。

那天起，我就落了病根，習慣性流產。

裴越背著荊條跪在我的病床前。

“姝姝，我錯一次，你就罰我一次。”

“我保證以後絕不再犯。”

接下來的八年，我罰了他十八次。

再滾燙的心也在一次次的背叛中冰冷了下來。

甚至此刻聽到孩子保住了，心中也沒有更多失而複得的欣喜。

有的隻是永無止境的痛楚。

我掀開枕頭，將拚命抽下來的針扔到裴越麵前。

“好好看清楚！”

“連穿線孔都沒有的針，怎麼可能是我的繡花針！”

裴越一瞬間愣住。

蘇洛洛臉上閃過一抹慌亂，眨眼間便捂著肚子哭了起來。

“姐姐你這是什麼意思？”

“明天我就要嫁給裴郎了，我作為一個母親，怎麼可能會傷害我和裴郎的孩子......”

我硬撐著下床揪住蘇洛洛的衣領。

“是不是你做的你自己心裏清楚。”

“但是你對我做的事，我一件都不會放過你！”

細嫩的脖子在我掌心下畏懼地顫抖，蘇洛洛尖叫一聲摔在地上。

爬向裴越時不知何時針又插在了她的脖子上。

“救命、裴郎，你快救我......”

“姝姐姐為了孩子要殺了我！！”

裴越砰一聲將我推開，抱緊蘇洛洛就衝向門外。

“你放心！”

“我不會再讓她傷害你！”

當天晚上，裴越端來一碗藥來到我的房間。

窗台上還放著兩日前繡婚服時剩餘的布料，仿佛我們的婚事殘留的一抹餘暉。

他看了一會，將藥碗放在我的麵前。

“喝了藥，你就還是正妻。”

我心頭重重一跳，難以置信看向裴越。

裴越卻不敢看我的眼睛。

“你性子太強，日後相處總難免傷到洛洛，不如就......”

“不如就絕了我生子的念想，總好過日後嫡庶相爭，庶子就像沒有我幫扶的你一樣，是個被趕出家門的廢物！”

裴越被我諷刺地麵上一紅，轉眼惱羞成怒。

“沈姝！”

“我在跟你好好講道理，你為什麼總是要給我難堪！”

“是，你是幫我當了世子拿到了爵位，可現在身為侯爺的是我，被你爹親手寫斷親書的人是你！”

“今天這碗絕子藥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裴越端起藥碗就灌，我拚命掙紮卻無法掙脫。

苦澀的湯藥入喉，傷口的血和眼淚一起流了下來。

我忍不住揪住他的衣領質問。

“裴越，這是我們等了九年的孩子啊......”

“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你明明說我才是你唯一的妻......”

我痛到不能自己，裴越卻陰沉著一張臉，一根根掰開我的手指。

將一封寫著正妻的合婚書丟在我的麵前。

“正妻之位給你了，明日婚事上好好當個主母。”

腳步聲漸漸遠去，我捂住不斷出血的下身，再也控製不住地痛哭出聲。

......

第二天，大婚現場。

裴越一臉喜色和身穿大紅嫁衣的蘇洛洛拜堂成親。

眾位官員的道喜聲中，我麵色蒼白的坐在主位接受蘇洛洛的奉茶。

忽的她腳下一絆，故意將茶潑向我的身體。

我看也不看將茶壺摔回她的身上。

“來人！把沈姝給我拖下去！”

“我今天非休了她不可！！”

裴越姿態強硬地將蘇洛洛護在身後。

蘇洛洛更是委屈不已，朝眾人展示被我打濕的新嫁衣。

可隨著她的哭訴，百官們附和的聲音漸漸低了。

在場的人臉色幾乎都變成了驚恐。

就連裴越在掃到她胸前的衣服時，臉色也變得僵硬。

我微笑著合上禮簿，喊來等在門口的兵士。

“來人，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