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裴越的相識,是我前往上京替我爹擴展生意時。
專供皇家的珠光綢一尺難求,也因此一入京便名聲大噪。
我就是在這時,遇見胡同裏奄奄一息的裴越。
他是長樂侯養的外室私生子,隻因被正室發現,就被下人用鞭子抽得頭破血流。
是我上前將人趕走,正要將他送醫時。
他揪住我的袖子,指著角落裏被踩扁的珠釵,問我能不能換一匹布去討好娘親。
裴越在夾縫中活得頗為艱難,正室恨他欲死,身為外室的娘親卻也恨他從不得侯爺歡心。
我瞧著他因肚中饑叫而羞愧的麵容,心中忽的起了一絲惻隱。
“你要討好的人不是你娘,而是你爹。”
我端了後廚的包子放在他麵前,又將一匹珠光綢放在他的麵前。
從那天起,裴越就成了我的狗,讓他做什麼就做什麼。
也因聽我的建議擠掉侯府嫡子,成為了名正言順的侯府繼承人。
成為世子那天,他拿著剛到手的世子佩玉塞到我的手裏。
“姝姝,沒有你我就沒有今天。”
“這是你應得的,等我求了爹同意,一定風風光光娶你。”
我隻是搖頭,將聖旨塞進他手裏。
江南豪商之女選為宮妃,對聖上而言是一大助力。
裴越震驚失措,一個人在庭院樓下呆立了一夜。
而我也在房中枯坐整晚。
第二天,全京城人都傳言,侯府世子剛冊立就要自請除籍,氣得老侯爺把人打個半死鎖了起來。
我收回清點布匹的手,換上最正式的衣裙,入宮門跪求陛下收回旨意。
龍顏震怒,我爹在死牢氣得一巴掌把我嘴角打出血。
而我隻是看著他身後繾倦動情的裴越。
“爹,我娘生前最大的賭,就是下嫁給當初一窮二白的你。”
“我跟我娘一樣,絕不會認輸。”
第二天,我爹就回家清點家產,一半家業上繳國庫,換來幾個月後我的出獄。
出獄那天下著小雨,裴越撐傘遞來一個包袱。
“沈伯父讓我帶來的。”
包袱打開,裏麵是一封我爹親手寫的斷親書,和一張字條。
“沈姝,患難夫妻不長久,你越賭感情隻會輸得越慘。”
那時的我隻顧著和裴越相擁而泣,絲毫不把我爹的話放在眼裏。
如今九年過去,攥著被燙出疤痕的手,也不得不承認我爹的話是對的。
人心難測,最難得到也最容易消逝的,就是感情。
艱難回到房間,蘇洛洛將一匹珠光綢扔在我臉上。
“裴郎說了,三日後便娶我進門。”
“聽說沈家針繡獨門絕密,我的嫁衣讓沈小姐親自繡不過分吧!”
蘇洛洛不懷好意看著我傷痕累累的右手。
我當然知道她想要什麼。
滿是燒傷的手撿起地上針線,當著她的麵就動起針來。
金線飛快勾出形狀,指尖也因傷口絲絲滲出血來。
“請蘇小姐放心,我一定按時完成。”
“算你識相!”
裴越深深看我一眼,冷哼一聲攬著蘇洛洛離開了。
當夜我雙手繡到指尖崩裂,才將徹夜繡好的嫁衣放在蘇洛洛麵前。
嫁衣的紋樣用的還是我與裴越成婚時的正妻花樣。
蘇洛洛驚喜非常,當下便要試穿。
裴越神情複雜地打量我。
“沒想到你這麼大方......”
話音未落,屏風後便傳來蘇洛洛的尖叫。
鮮紅的嫁衣緊緊箍在她的身上,一道鮮血順著她的小腹蜿蜒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