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
一道透明的虛影撲了過來,仿佛一道玻璃屏障將她護在懷中。
她最後看到的,是陸景淮帶著江月走上安全通道的身影,和麵前慢慢消散的女兒。
搶救儀的聲音。
沈清顏睜開眼,麵前是一幅白大褂的穿梭圖。
渾身像是被貨車碾過,每呼一口氣都要吐出血沫。
耳邊傳來護士的竊竊私語。
“陸總可真是情深義重,為了保護亡兄的遺孀,連自己的妻子都顧不上了。”
“可不是嘛,新聞上都說,陸太太當時因為嫉妒和他們爭吵,自己跑到了危險區域,陸總為了大局,隻能先救更重要的人......”
一字一句,像冰錐刺穿沈清顏耳膜。
重要嗎?
她忽然想起多年前,陸景淮也曾將她緊緊護住懷中。
那是婚後一次畫廊拍攝,攝影燈突然壞掉,從頂上砸下來時,陸景淮死死將她護住。
事後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抹去她擔心他淌出的眼淚:“別哭,你是我的妻子,我會一直保護你。”
而現在,他為了保護另一個女人,任由她被媒體汙蔑,甚至連看都不來看她一眼!
這時,手機響了。
“顏顏,身體還好嗎?”
陸景淮聲音還是淡淡的,仿佛天塌了都不能讓這個男人動容。
沈清顏看著手機那頭的麵容,聲音發顫:“我很好,我們離婚吧。”
“顏顏,她隻是我嫂子!”
他聲音微微拔高了半分,像無奈地跟小孩勸說:“清顏,我的妻子隻會是你,字我不可能簽的。”
沈清顏沒說話。
手機屏幕忽然亮了起來,江月發來一條消息。
是離婚協議書,陸景淮三個字清逸俊秀地簽在上麵,和他們當年在結婚協議書上簽下的三個字一模一樣。
江月確實做到了。
沈清顏看著簽好的離婚協議,她的心竟莫名平靜下來。
原來心死是這種感覺,不疼不癢,像摘去一顆死掉的牙齒。
陸景淮卻誤解了她的沉默。
久久聽不到回聲後,男人的聲音染上一絲無奈:“別再胡鬧了,清顏。今日的傷就當你搶嫂子東西,上天給你的教訓。”
他頓了頓,“況且,過些日子等你傷好了,我帶你出去旅遊散心。”
沈清顏還沒來得及說“不必了,我們已經不是夫妻了”,屏幕就在一瞬間暗了下去。
接下來幾天,她手機上每天都能看到江月挑釁得意的朋友圈。
不是江月在醫院接受采訪,含淚感謝陸景淮的奮不顧身,就是陸景淮守在她病床邊的照片。
眉目專情,眼神柔和,像是這些年所有的克製冷漠都融化了,然後一一傾注在眼前人身上。
拉到最下麵,是一條偷偷錄下的錄音,錄音裏,是男人在滴滴的親吻聲中間,一遍遍呼喚著同一個名字:
“月月......”
“月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