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整整兩天過去了,我爸杳無音信。
我媽臉上的鎮定,也漸漸掛不住了。
她不再去打麻將,整天在家裏碎碎念:“這個老不死的,看你能撐到什麼時候?”
就在我幾乎要絕望的時候,我接到了一個遠在鄉下表叔的電話。
電話裏,我終於知道。
我爸住到了鄉下的親哥哥,也就是我的大伯陳曉東家裏。
大伯家雖然不富裕,但至少我爸能有個落腳的地方,能有口熱飯吃。
我一個勁地感謝後掛了電話,打算趁著這個周末多買些東西,去鄉下看看我爸和我大伯一家。
可我剛放下電話,我媽就不知道從哪裏竄了出來。
“老陳在他哥那兒?”
我心裏一沉,暗叫一聲不好,但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我媽拿過我手機,立刻回撥了剛剛的電話。
電話剛接通,我媽都還沒有確認對方是誰,就一頓痛罵。
“陳曉東!你個黑心肝的,你可真是好膽量啊!想當年,要不是我借娘家的錢幫助你家蓋房子,有你今天的舒坦日子過嗎?”
我能從聽筒裏,隱約聽到我大伯,那老實巴交、帶著濃重鄉音的辯解聲:“秀梅......曉軍他......他可是我親弟弟,再說......哪有把進門的親人往外趕的......”
“怎麼不能趕?再說你收留他,也不問問什麼情況?安的什麼心呐?是想看到我們真離婚,你才甘心是嗎?”
我媽的大嗓門震得我太陽穴突突直跳。
“我命令你,現在,立刻,馬上!把他給我趕出去!”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開始翻起了舊賬,進行赤裸裸的威脅。
“你別忘了,二十年前,是誰幫的你們?真要算起來,你這房子我也有份,讓陳曉軍滾出你家,否則,我讓你看看得罪我的下場?”
“我告訴你,你要是不把他趕走,你們家以後別想再從我這兒拿到一分錢的好處!你們那個在城裏上學的兒子,也別想我再幫半點忙!”
大伯是個老實本分的農民。
他被我媽這麼一通夾槍帶棒的辱罵和威脅,更是嚇得用近 乎哀求的語氣,顫抖著說:“秀梅,那是我親弟弟啊......”
“親弟弟怎麼了?親弟弟就能合起夥來欺負我一個女人嗎?”
我媽的邏輯永遠是彎曲卻又堅不可摧。
“我告訴你們,你們陳家就沒一個好東西!都是一群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她還在電話這邊瘋狂地咆哮著,叔叔那邊似乎再也無法忍受,已經掛斷了電話,手機裏傳來“嘟嘟”的忙音。
隨即,我媽把手機重重地砸在我身上,我現在看她像一頭瀕臨暴怒的母獅。
“反了!全都反了!”
她開始在客廳裏來回踱步,嘴裏不停地咒罵著所有她能想到的人。
“陳曉軍這個窩囊廢,沒了我,他算個什麼東西!”
“還有他那個哥,也不是什麼好鳥,看著老實,一肚子壞水!”
我躲在自己的房間裏,用被子緊緊捂住耳朵,心裏卻擔心著大伯一家。
以我媽的性格,她絕對不會就此善罷甘休的。
同時,我也對我爸未來的處境,感到更加深切的憂慮。
大伯家,恐怕也不是他的避風港。
被我媽這麼一鬧,他還能在那裏待多久?
又過了幾天,我爸依然沒有回來,也沒有任何消息。
我媽的耐心終於被徹底耗盡了,一種難以言說的慌亂,開始悄悄爬上她那張刻薄的臉。
她開始變得疑神疑鬼,每天都要把家裏的門窗檢查好幾遍,仿佛生怕我爸會突然殺回來,搶走她的“財產”。
這一天,她收到了一份快遞,終於她臉上最後一絲鎮定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