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哥哥送給人販子的第三年,再次被接回家,我已如全家人所願變得聽話乖順。
養妹誣陷我推她下樓時。
我不再為自己辯解半句,自覺地去樓梯上跪著認錯。
養妹摔碎我最在意的全家福時。
我一言不發,懂事地將地上的碎片清理幹淨。
就在生日宴當天,全家人為了緬懷養妹死去的狗,把我的照片換成狗的遺照。
我也貼心地幫他們把掛歪的照片擺正。
不料哥哥卻突然摔了杯子,他麵容陰森地拽住我正欲縮回的手:
「秦茵茵,你整出這副死樣子是在和我們鬧脾氣嗎?」
「還是說,出去學習三年,終於發現又爭又搶也沒用,所以換新套路了?」
我耷拉著腦袋沒有說話,隻是把新擬好的斷親書又往兜裏藏了藏。
沒有什麼套路的。
我隻是想在死之前滿足他們的願望,把秦家千金的身份徹底讓給秦靈靈。
順便在最後的這段時間裏,為自己置辦一個漂亮的骨灰盒。
......
見我不說話,哥哥眼底通紅地盯了我半晌,突然嗤笑著甩開我的手:
「可真能裝。」
「你要是真的聽話懂事了,現在就應該去跪著給靈靈的狗磕幾個頭。」
他力氣太大,而如今的我瘦得隻剩一把骨頭。
這一甩,直接把我掀翻在地上。
早已脆弱不堪的內臟和骨頭在那一瞬仿佛碎掉了。
我蜷在地上緩了許久,才把湧上喉頭的腥氣強咽下去。
隨後在哥哥怔愣的目光中,慢慢撐起身子,朝著那照片緩緩跪下。
宴會廳裏寂靜一片,所有人都朝我看來,神色各異。
不知道是誰先「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哥哥的臉色瞬間黑了個徹底。
他覺得我丟了他的臉。
我卻仿若未聞般,費力地將頭抵在地上。
腹如刀絞,額頭已經被冷汗浸濕。
四周的竊竊私語清晰地鑽進我耳中。
「這不就是秦家前幾年送出去『學規矩』的那個女兒嗎?」
「聽說當年為了跟養妹爭寵,連人家的狗都給燒死了。」
「笑死了,看來這規矩白學了,回來之後手段更厲害了,現在為了博關注,連臉都不要了。」
哥哥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在我又一次將頭抵向地麵時,他猛地攥住我的衣領,一把將我提了起來。
他麵色發白,聲音咬牙切齒:
「秦茵茵,你他媽現在可真有出息!」
我剛從昏沉的眩暈裏掙紮出來,聽見的就是這句。
哥哥的臉,在晃動的視野裏,忽然和腦海中那些猙獰的麵孔重疊......
我竭力抑製住身體的顫抖,瑟縮著掙開他的手,渾身發軟地重新跪下去。
可還沒等再次俯身,一記耳光便狠狠扇了過來。
「啪!」的一下。
我被打得一懵。
早就破裂的那隻耳膜陣陣發癢,溫熱的血一下子流了出來。
怔愣抬頭時,哥哥正強壓著怒火:
「秦茵茵,為了讓人注意你,你現在比從前更叫人惡心。」
「別磕了,就算你今天磕死在這兒,全家人的愛你也一分都搶不走。」
「你永遠都比不上靈靈!」
腦袋裏嗡嗡亂響,眼前光影破碎淩亂。
壓在心底三年的那道聲音,猝不及防在耳邊炸響:
「秦茵茵!我們秦家怎麼會養出你這麼惡毒的東西!學不好規矩,你就別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