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後是趙琳的聲音。
“去醫院?你瘋了啊!現在去醫院,之前的功夫不就白費了?大師說了,驅邪之後會有個虛弱期,這是正常的!”
“可是她燒到四十度了!嘴唇都紫了!”
“那也得忍著!這是鬼留下的餘毒,熬過去就好了!”
薑雲枝想睜開眼,但眼皮沉得像石頭。
她能感覺到自己躺在一張床上,身上蓋著被子,但被子下麵,她的背火燒火燎地疼。
手指更疼,鑽心的疼。
她張了張嘴,想喝水。
但發不出聲音。
緊接著,一隻手貼上她的額頭。
那隻手抖了一下。
“不行,她燒得太厲害了,得送醫院。”
“顧燁沉!”趙琳厲聲道,“你是不是不相信大師?你是不是覺得我做錯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趙琳哭了,“我都是為了她好!為了你們好!你看她之前變成什麼樣了?惡毒,刻薄,還要毀了你!現在好不容易把鬼驅了,你又要送她去醫院,萬一醫院那種地方又招來臟東西怎麼辦?”
顧燁沉沉默了。
薑雲枝心裏一片冰涼。
她知道,顧燁沉又動搖了。
他總是這樣,在趙琳的眼淚麵前,毫無原則。
果然,顧燁沉低聲說:“可是她這樣......”
“大師留了藥!”趙琳急忙說,“我去拿!大師說了,如果發燒,就吃這個藥,能退燒,還能鞏固驅邪效果。”
腳步聲遠去,又回來。
“來,阿沉,扶她起來,把藥喂下去。”
薑雲枝被扶起來,靠在顧燁沉懷裏。
一個藥丸塞進她嘴裏。
很苦,帶著一股怪味。
她想吐出來,但顧燁沉捏著她的下巴,逼她咽下去。
然後喂了點水。
水順著嘴角流下來,她嗆到了,劇烈地咳嗽。
咳嗽牽扯到背上的傷,疼得她渾身痙攣。
“雲枝,忍忍,很快就好。”顧燁沉拍著她的背,聲音很輕。
薑雲枝想笑。
忍忍。
又是忍忍。
這三年,她聽得最多的就是這兩個字。
忍趙琳的挑釁,忍顧燁沉的縱容,忍這段惡心的關係。
現在,她快死了,還要忍。
藥效很快上來了。
不是退燒,是更暈了。
她感覺身體越來越沉,意識越來越模糊。
但疼卻更清晰了。
背上的傷口像有無數螞蟻在啃噬,手指的刺痛一陣陣往心裏鑽。
她開始發抖,控製不住地抖。
“阿沉,你看,她在發抖!”趙琳驚喜地說,“大師說了,發抖是好事,說明餘毒在往外排!”
顧燁沉抱著她,手摸到她背上的衣服。
濕漉漉的。
他抽出手,借著昏暗的燈光一看。
滿手是血和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