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日那天,我為了省錢隻吃了一碗清湯麵,卻無意間刷到一個“補齊一到二十歲生日禮物”的視頻。
視頻裏,女孩拆禮物拆到手軟,滿臉幸福:
“這也太破費了吧,把以前缺席的生日禮物一次性都補上了?”
鏡頭外,男人的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
“隻要你開心,這點錢算什麼,我的小公主就該富養。”
看著視頻,我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脖子,苦澀地笑了。
畢竟丈夫顧淮說公司資金鏈斷裂,為了幫他周轉,我連結婚時的金項鏈都賣了。
正要劃走視頻,我卻猛地頓住了。
視頻最後,女孩曬出了一張手寫的賀卡,那蒼勁有力的字跡我化成灰都認識。
那個被我視若珍寶、聲稱身無分文正在外地躲債的丈夫。
原來並不是沒錢,隻是不願意把錢花在我這個陪他吃苦的黃臉婆身上。
......
評論區裏全是豔羨。
“天呐,這是什麼神仙愛情!”
“大叔文學照進現實,慕了慕了。”
“這男的一定很愛她吧,細節是裝不出來的。”
我看著那碗冷掉的麵,胃裏一陣痙攣,突然想吐。
門鎖響動。
顧淮推門進來,一身疲憊,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
他把公文包隨手扔在沙發上,整個人癱坐下來,長歎一口氣:
“累死了,那些債主簡直不是人,逼得我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
若是以前,我會立刻心疼地跑過去,給他捏肩,給他熱飯。
但今天,我坐在餐桌前,紋絲不動。
顧淮似乎察覺到了異樣,抬頭看我,眼神有些閃躲:“怎麼了老婆?這麼晚還沒睡?”
我指了指桌上的麵:“等你回來過生日。”
顧淮一拍腦門,懊惱道:“哎呀,你看我這記性!最近被債主逼得焦頭爛額,把這大事給忘了。”
他走過來,想要抱我:“對不起啊老婆,等公司挺過這一關,我一定給你補個大的。”
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水味鑽進鼻孔。
視頻裏那個女孩拆開的第一份禮物,就是這個牌子的香水。
我側身躲開他的懷抱,胃裏的惡心感更重了。
“你去哪了?”我問。
顧淮眼神一僵,隨即自然地扯謊:“還能去哪,陪客戶喝酒賠罪唄,求人家寬限幾天。”
“喝酒?”
我看著他清醒的眼神,還有衣服上甚至沒沾染一絲煙酒氣,反而全是甜膩的香水味。
“把外套脫了吧,全是味道,我給你洗洗。”
我伸手去拿他的外套。
顧淮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推開我:“不用!我自己洗就行,你累了一天了,歇著吧。”
力道太大,我撞在餐椅上,腰側一陣劇痛。
他神色慌張,抓著外套就要往衛生間走。
就在這時,他放在茶幾上的手機亮了。
屏保變了。
不再是我們結婚時的婚紗照,而是係統自帶的黑色背景。
一條微信彈窗,在昏暗的客廳裏格外刺眼。
“謝謝哥哥的禮物,今晚很開心,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大叔~”
後麵跟著三個愛心表情。
顧淮臉色驟變,飛快地抓起手機,按滅屏幕。
“垃圾短信,現在的推銷真是無孔不入。”他幹笑著解釋,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我看著他,心一點點沉入海底。
“顧淮,手機給我看看。”
“你看我手機幹嘛?夫妻之間這點信任都沒有嗎?”他聲音拔高,透著心虛的憤怒。
“給我。”
我伸出手,語氣平靜得可怕。
顧淮從沒見過我這樣,僵持了幾秒,把手機解鎖扔給我:“看!看個夠!天天疑神疑鬼的,我在外麵累死累活,回家還要受你的審!”
我點開微信。
置頂聊天框被刪了。
但我點開搜索欄,輸入了一個句號。
一個頭像是一隻小白兔的賬號跳了出來。
聊天記錄被清空了。
哪怕他刪得再幹淨,轉賬記錄是刪不掉的。
我點開微信支付。
今晚八點,也就是三個小時前。
一筆52000元的轉賬,收款人是“小白兔”。
備注:永遠寵你的淮。
而上一條轉賬,是我轉給他的。
時間是昨天下午。
金額:0000元。
備注:老公,這是賣項鏈的錢,你先拿去應急,家裏沒米了,留兩百給我買米行嗎?
他當時回複我的是:“我也沒錢,全填窟窿了,你找你爸媽借點吧,別來煩我。”
我拿著手機的手在發抖,渾身都在抖。
原來他的沒錢,隻是對我沒錢。
原來我的傾家蕩產,在他眼裏隻是一個笑話。
顧淮見我盯著屏幕不說話,有些發慌,一把奪回手機。
“都說了是生意上的往來!這筆錢是給客戶的回扣!你懂什麼?”
“回扣需要備注永遠寵你?”
我抬頭看他,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顧淮愣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
“許笙,你別無理取鬧行不行?逢場作戲你不懂嗎?我不把客戶哄高興了,公司怎麼活?咱們喝西北風嗎?”
他把外套狠狠摔在沙發上,指著那碗麵吼道:
“我不就忘了個生日嗎?至於這麼上綱上線?我現在壓力多大你知道嗎?”
“我為了這個家在外麵裝孫子,回來還要看你臉色?”
“這日子能不能過?不能過離了!”
若是以前,聽到“離婚”兩個字,我會嚇得立刻道歉,求他別生氣。
但現在,看著他猙獰的臉,我隻覺得陌生。
那個發誓要照顧我一輩子的男人,死哪去了?
“好。”
我擦幹眼角的淚,站起身。
“那就離。”
顧淮愣住了。
他顯然沒想到,那個軟弱可欺、對他唯命是從的許笙,竟然敢答應離婚。
“你......你說什麼?”
“我說,如你所願。”
我轉身走進臥室,反鎖房門。
門外傳來顧淮氣急敗壞的砸門聲:“許笙!你長本事了是吧?行!你別後悔!離了老子你連飯都吃不起!”
我靠在門板上,身體順著門滑落,捂著嘴哭得撕心裂肺。
五年的青春,喂了狗。
但我知道,哭完這一次,我就再也不會為他流一滴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