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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認知裏，五年前那個連續加班，最終失去聯係的大女兒，恐怕是沒良心地跑了。

“你居然是跑去了隔壁村子，當了個村幹部？”

“你個沒良心的賤種，你弟升學要錢，你不聲不響地跑了。”

王老五停下了腳步，麵色疑惑。

趙金花最先回過神，她放下手，腰杆挺直，下巴抬起。

她用那種我熟悉無比的的眼神，重新打量我。

哪管我是什麼幹部，現在她眼裏，我是那個可以隨意呼來喝去的大女兒。

趙金花的聲音尖起來，帶著諷刺：“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我們家出息了的大小姐啊！”

“李招娣，你可真是長了本事了！幾年不見，一聲不吭，爹媽都不要了。跑出去野了這麼多年，如今搖身一變成了幹部，回來就對你爹媽大呼小叫，指手畫腳。”

李國棟不再有顧忌，背著手，拿出父親的派頭：“李招娣！你還知道回來？這幾年你死哪兒去了？一回來就攪和家裏的事，像什麼樣子！”

前一秒還對李幹部存著點表麵上的忌憚，現在立刻撕掉了那層偽裝。

王老五見狀，適時地陰惻惻補了一句：“李老哥，趙嫂子，你們家的女兒，可得管好啊。這彩禮的事兒，白紙黑字，說到天邊去也是我有理。”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連滾帶爬地衝進了院子。

正是李耀祖。

他身上的時髦衛衣沾滿了泥土，臉上滿是慌亂。

“爸！媽！”他開口喊道，聲音卻不對勁，比平時尖細了許多。

趙金花撲上去，想摸他的臉：“耀祖！我的兒！你這是怎麼了？”

李耀祖嫌棄地推開媽趙金花，口不擇言：“錢！給我錢！我欠了虎哥他們三萬塊，說好了今天還，不然他們要打斷我的腿！”

李國棟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趙金花也傻了眼：“不是剛給了你五萬？”

李耀祖急得跺腳：“那五萬買蘋果全家桶早花光了，一分沒剩下。”

“誒呦別問了！快給我錢！”

“他們說了，今天不還錢，就不客氣了。”

王老五在一旁冷眼看著，樂得看李家焦頭爛額。

李耀祖見父母隻會哭喊，沒拿出錢來，更加絕望暴躁。

他的目光在院子裏亂轉，忽然看向了我。

他壓下喉嚨裏怪異的感覺，王老五說：“王叔，您看這傻子，您不是花了五萬買了嗎？”

王老五一瞪眼：“錢早給你爹媽了！怎麼，還想再賣一次？”

“不是不是！”李耀祖連忙擺手，手指向我。

“我是說她，李招娣。女人嘛，生來就兩種命，要麼像媽這樣伺候男人開枝散葉，要麼像李楠這種傻子，賣了換錢。”

話剛說完，所有人都驚呆了。

連王老五都愣了一下，隨即眯起眼，重新打量起我來。

趙金花猛地一拍大腿，對著王老五擠出笑臉：“對對對！王大哥，您看我家招娣，年輕身材好，在外麵打工也勤快！除了脾氣倔了點，沒什麼缺點。”

“要是您能一起收了，這彩禮錢，絕對讓您滿意！”

王老五喉嚨動了動，目光在我胸前遊移。

“李招娣是吧？倒是比這傻子強多了。不過，你倆剛才不還吵得厲害嗎？她能聽話？”

李耀祖搶著說：“王叔您放心！女人就不能慣著，打幾頓就老實了。”

趙金花立刻附和：“你放心，她從小聽我話。小學就讓她出去打工了，在家裏洗腳做飯絕不含糊，要是沒地方住，睡茅房她也願意的。”

李國棟拿出父親的架子施壓：“李招娣，你聽見沒有？家裏難成這樣，你這個當姐姐的該為家裏分憂。”

“王大哥家條件不錯，你跟你妹妹過去，好好過日子，別再鬧了！”

他們兩人人，就這麼當著我的麵把我賣了。

為了賭債，他們可以毫不猶豫地把兩個女兒都推入火坑，甚至主動討價還價。

我輕輕握住李楠冰涼的手，意有所指地看向李耀祖的胸前。

“賣我之前，不如先問問你們的好耀祖，瞞了你們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