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兒媳是千萬網紅,說要把我接進城享福。
等我興高采烈進城後,才發現她是為了利用我打造孝順人設。
“媽,我這也是為了給壯壯,您不會不幫吧?”
她篤定我為了孫子和兒子不敢拒絕她。
每次在鏡頭前做完秀,下播後就把我趕回雜物間。
直到我多年腿疾發作,提出想回老房子養老。
她卻又遞來劇本:
“病得正好!這次我們直播帶貨遊蘭村的正宗土豬肉,就說您吃了他們那豬骨熬的湯一口氣能上八樓,腿也不疼了!”
聽到名字我驚出一身冷汗。
那不是之前鬧豬瘟的村子嗎,整個村子的豬都病死了啊!
......
“家人們!這就是咱們遊蘭村的正宗黑土豬,也就是我婆婆平時最愛吃的!”
兒媳張麗麗的手正夾起一塊肥膩的五花肉,懟到了鏡頭前。
“最近呀我婆婆腿的舊疾犯了,我就天天用他家豬骨頭燉湯給我婆婆喝,最近都不喊腿疼了!”
張麗麗一邊說,一邊把那塊肉轉向我:“媽,您快嘗嘗,告訴家人們這肉香不香?”
我看著那塊懟到嘴邊的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遊蘭村的豬瘟,當時那是出了名的凶。
村裏的死豬還沒來得及處理,就被幾輛掛著外地牌照的冷鏈車連夜拉走了。
現在看來,這些要命的東西,竟然搖身一變,成了兒媳直播間裏的頂級土豬。
我緊閉著嘴,偏過頭去。
張麗麗的手僵在半空,她沒想到向來唯唯諾諾的我今天會掉鏈子。
“媽?不吃你就別想再見你孫子一麵。”她咬著牙湊到我耳邊對我說。
提到孫子,我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
那是我的軟肋,也是她經常用來威脅我的手段。
但這肉要是真賣出去了,那是造孽!要死人的!
我深吸一口氣,猛地抬手一擋。
“我不吃!”我啞著嗓子吼了出來,渾身都在發抖。
“麗麗,你這是在害人啊!這肉…這肉就是瘟…”
“啊!”
張麗麗突然爆發出一聲尖叫,瞬間蓋過了那個“瘟”字。
她反應極快,反手就拔掉了麵前的電源線。
屏幕瞬間黑了下去。
三秒鐘後。
“啪!”
張麗麗一巴掌扇在我臉上,把我打得恍惚了一陣。
剛才那個孝順甜美的兒媳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扭曲變形的臉。
“老不死的!你想死是不是?!”
她把桌上的紅燒肉連盆帶肉整個掀翻,滾燙的湯汁全灑在我身上。
“我辛辛苦苦做了半個月的局,花了三十萬投流,你一句話就要給我毀了?”
張麗麗狠狠戳著我的腦門:“你是不是老糊塗了?那是錢!是錢!你知不知道剛才那幾分鐘預售就能賣多少?”
我顫巍巍地扶著桌角站穩:“麗麗,那肉是病豬,吃了要出人命的…咱們不能幹這種斷子絕孫的事啊…”
“閉嘴!”
張麗麗一把揪住我的衣領,把我的臉拽到她麵前。
“什麼病豬?經過我張麗麗的手,那就是正宗土豬肉!你以為那些買東西的窮鬼懂什麼?他們隻要便宜!隻要我說是好的,那就是好的!”
她鬆開手,嫌惡地在衣服上擦了擦。
“幸好我設置了直播延遲,你最後那些話沒播出去。”
她轉過身,對旁邊嚇傻了的小助理吼道,“看什麼看?發通告!就說直播間設備故障,半小時後重開!”
助理慌亂地點頭,跑了出去。
張麗麗重新轉過頭,陰森森地盯著我:“你給我聽好了,一會兒重開直播,你給我老老實實的。要是再敢多說一個字,我就跟你兒子離婚帶著壯壯出國!”
我扶著櫃子,大口喘著氣,捂著胸口緩緩滑坐在地上。
“哎喲…我的心臟…我的心臟好疼......”我皺著眉,裝作喘不上氣的樣子。
既然硬的不行,我就隻能先拖延。
張麗麗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冷笑了一聲。
“裝?接著裝。”
她甚至還抬起腳,用鞋尖狠狠踢在我風濕最嚴重的那條腿上。
鑽心的疼讓我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以前在村裏挑一百斤大糞都不喘氣,怎麼一到該幹活的時候就有病了?”張麗麗抱起雙臂,眼裏滿是鄙夷,“想用這招逃避直播?行啊。”
她彎下腰,一把從我口袋裏搶走我的手機。
“既然病了,那就別在這礙眼。給我滾回去。”
她轉身對助理吼道:“收拾東西!今天晦氣,不播了!去把車開過來,我要去美容院!”
助理小張小聲問:“那…阿姨怎麼辦?”
“她?”麗麗回頭,眼神陰毒,“她不是腿不疼了嗎?讓她自己走回去!”
大門“砰”地一聲關上。
看到他們走了後,我緩了好久才勉強爬起來。
直播間離市中心的家實在太遠了,我摸了摸口袋,身無分文。
手機在剛剛也被張麗麗收走了,沒辦法,我隻有走回去。
四個小時後。
天已經全黑了。
我拖著那條帶病的右腿,一步步挪到了小區門口。
想著隻要見到了兒子,把這些跟他說。
他一定會支持我這麼做的,也能幫著我勸勸麗麗。
結果我剛開門進去,麵對的就是兒子的指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