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不到一年,我跟顧硯提了離婚。
理由是他忘了買洗潔精。
顧硯一頓,笑著摸我的腦袋。
“今天忙著加班,不小心忘記了,明天我一定買回來,好嗎?”
我握著手機沒有說話,亮起的屏幕上記錄著轎車的行駛軌跡。
先是日料店,接著是商場,最後是酒店。
顧硯脫下外衣,攔腰將我抱起。
“我們小盈因為被冷落所以生氣了嗎?”
“那我要好好賠罪才是。”
他蹭著我的頸窩,語氣溫柔。
兩人的距離極近,我再也無法忽視那股甜膩惡心的香水味。
我躺在床上,直直地望著他,重複道。
“我說,我要跟你離婚。”
......
顧硯的笑意僵在臉上,他看著我。
“你是認真的?”
他深深吸了口氣,“你也知道,最近公司的項目出了問題,同事撂挑子離職,我一個人要負責三個人的工作,還要跟陌生的團隊磨合。”
“光是這些就已經夠我頭大了,溫盈,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你偶爾也要體諒體諒我。”
“這些廚房用品明明點外賣就可以送到,為什麼非要我買?”
顧硯揉著眉心,臉上是藏不住的疲憊。
我看到他下巴的青茬、烏黑的眼圈,還有領口處的口紅印,選擇了沉默。
顧硯意識到自己的話有點重,他頓了頓,又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時間不早了,今天早點休息吧,明天我會買回來。”
我們沒有再說話,
夜裏醒來時,燈光從書房的縫隙中溢出。
顧硯還在工作。
和鍵盤聲一同響起的,是實習生宋清禾的嗬欠聲。
“還沒忙完啊。”
他們在打視頻,透過門縫,我看到屏幕上窩在被子裏的宋清禾。
她眨著眼睛,頭發有些淩亂,有股別樣的俏皮感。
“快了。”
顧硯的聲音很低,“你困了嗎,困了就去睡覺。”
“不行,你熬夜幫我處理工作上的難題,我怎麼好意思扔下你一個人。”
說著宋清禾又打了個哈欠。
顧硯望著她,唇齒間溢出笑聲,語氣帶著寵溺。
“明天幫我帶份咖啡,就當你的謝禮了。”
“快去睡覺吧,要是長皺紋我可不負責。”
宋清禾彎起嘴角,露出狡黠的笑。
“謝謝組長!”
她掛斷了電話,顧硯望著兩人的聊天框,眼裏滿是笑意。
我站在門口,回過神時,掌心掐出深深的痕跡。
雖然早有準備,可親眼看到這一幕時,心口像是被千萬根鋼針刺穿,疼到難以呼吸。
我不知道我們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
我跟顧硯戀愛長跑九年,是人人豔羨的完美情侶。
舉行婚禮那天,一貫穩重的顧硯手心滿是汗,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溫盈,我發誓,會用一生守護你、陪伴你。”
他口中所謂的“一生”在遇到宋清禾的那刻戛然而止。
第一次提及宋清禾,顧硯皺著眉頭,滿是不滿。
“新來的實習生笨手笨腳,什麼也做不好,真不知道公司怎麼會招這種人進來。”
第二次是我來接他下班,他看起來心情不錯,“公司項目調整,宋清禾隻用了一晚上就給出最優方案。她思維活躍,是塊好料子。”
第三次是經過甜品店,顧硯停下腳步,“清禾是年輕人,喜歡吃芒果千層,剛好給她帶一份。”
再後來,宋清禾的名字出現得越來越頻繁。
我告訴自己不要多心。
跟顧硯在一起這麼多年,對他要保持應有的信任。
直到今晚,開房短信發到我的手機上。
我懷著最後一絲僥幸。
抖著手問他什麼時候回來,家裏的洗潔精用完了。
可顧硯沒有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