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元旦當天,我一大早準備離開。
手放在門把上時,媽媽突然走過來,往我手裏塞了個紅包。
“下個月你三十歲生日,自己買點吃的。”
“謝謝媽。”我鼻子一酸,迅速出了門。
下午,我去了療養院看外婆,害怕一住院就再也出不來了。
外婆八十五了,老年癡呆時好時壞。
我蹲在她麵前:“外婆,我是曦曦。”
她看著我笑,“曦曦,我的乖孫......”
我把臉貼在她的腿上。
“外婆,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來看你了。”
她沒聽懂,隻以為我在撒嬌,像小時候那樣撫摸我的頭發:“曦曦乖......”
第二天,我住進了醫院腫瘤科單人病房。
醫生歎了口氣:“手術和後續治療需要家屬簽字,你家裏人還不知道嗎?”
“我隻做保守治療,想走得舒服點。”
醫生尊重了我的選擇。
為了打發時間,我開始寫日記。
半個月後,媽媽打來電話。
“曦曦,你張叔叔朋友的兒子剛從國外回來,條件不錯,這周末見個麵吧。”
“媽,我不去。”
“為什麼?你馬上三十了,再不找就來不及了!”
“我說了不去。”我堅持道。
她沉默了幾秒:“曦曦,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就是上次說的胃炎嚴重了,最近在家休養。”
電話那頭一陣沉默,然後是媽媽壓著怒氣的聲音。
“又來了是不是?上次看著你張叔的麵上我沒有拆穿你,從小到大這種謊言你還要說多少遍!”
“媽媽,我沒有騙你,從小到大都是。”
我能想象到她每次都不相信的樣子。
“陳曦!”
“我受夠你的謊話了!為了逃避責任什麼謊都撒,現在不想相親竟故伎重演!”
“隨你信不信。”
通話結束我又開始咳血,最後直接昏了過去。
第二天,張栩打來視頻電話。
“姐!你在哪兒啊?背景怎麼像醫院?”
“胃炎來複查呢。”
“哦哦,你什麼時候再回家?你是不是生媽媽氣了呀?”他覷著我的臉色。
“沒有生氣,最近忙沒時間回家。”
張栩猶豫著還是說了出來,“媽她其實挺想你的,那天你走後,她盯著魚缸的位置發呆了好久。”
我不想再說,“張栩,我胃不太舒服,改天再聊吧。”
“啊,好的好的。”對麵手忙腳亂關掉了視頻。
隔天上午,張栩和張叔卻突然來了。
張栩瞪大眼睛,聲音都變調:“姐,你真的在這裏!你怎麼瘦成這樣?”
張叔臉上的擔憂掩飾不住,“曦曦,你生病了怎麼不告訴家裏?
要不是小栩和你視頻時覺得不對截圖了背景給我,還真被你糊弄過去了。”
昨天我就知道張栩可能瞞不住,隻不過沒想到會這麼快。
“曦曦,我也是醫生,我看得懂病例。”張叔拿起我床尾的今日檢查單。
“姐!”張栩臉上滿是害怕,“你要多久才能治好啊?”
我沒說話,嚇得張栩臉色白的和我有一比了。
我不同意他倆告訴媽媽,幾乎要吵起來。
最後我們各退一步,隻說我病的很嚴重,不說具體病情。
果然,下午媽媽又打電話過來。“陳曦,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我告訴你,別給你張叔和小栩添麻煩,他們對你夠好了!”
胃裏的血腥氣直往上翻,堵得我說不出話。
“說話!”
“我沒事,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
“最好是這樣!”她掛了電話。
眼淚終於落了下來,從小聲抽泣到崩潰大哭,我怎麼還在乞求媽媽的信任,分明從來就沒擁有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