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畫麵晃動,背景是外灘璀璨的燈光秀和擁擠的人潮。
鏡頭中心,是一個穿著保安製服的年輕人在維持秩序,而在他麵前指手畫腳、潑辣叫罵的女人,正是林曉曉。
“憑什麼不讓我進去?我有位置!你知道我是誰嗎?”
林曉曉囂張地推搡著保安。
保安盡職地攔著。
“小姐,這裏是管製區域,為了安全不能......”
下一秒,一個高大的身影衝了入鏡,一把推開保安,將林曉曉護在身後。
那是我的丈夫,陳浩。
他穿著我給他買的羊絨大衣,此刻卻護著林曉曉,對保安怒吼。
“你碰她幹什麼!你一個看門的敢碰她?”
“信不信我投訴讓你丟飯碗!”
“浩哥,他欺負我......”
林曉曉躲在他身後,假惺惺地抹著並不存在的眼淚。
陳浩更來勁了,指著保安的鼻子罵道。
“給老子道歉!不然今晚沒完!”
周圍的人都在指指點點。
鏡頭拉近,給了林曉曉一個特寫。
在這個特寫裏,我看到了一樣東西。
林曉曉的脖子上,戴著一條閃閃發光的鑽石項鏈。
那是Tiffany的最新款。
半個月前,我在商場駐足看了很久,陳浩當時不耐煩地拉走我。
“一條破鏈子幾萬塊,這叫智商稅!”
“咱們要還房貸,要養孩子,李晚你能不能別這麼虛榮?”
我省吃儉用,連護膚品都換成了開架貨。
原來,他不是沒錢,隻是覺得,我不配。
視頻的最後,是陳浩掏出一疊現金摔在保安身上,然後在一片噓聲中,緊緊摟著林曉曉的肩膀,大搖大擺地離開。
林曉曉仰起頭看他,滿眼崇拜,脖子上的鑽石在燈光下刺痛了我的眼。
視頻播放結束。
我沒有動。
沒有憤怒地把手機摔碎,沒有嚎啕大哭,甚至連呼吸都沒有變得急促。
我隻是把視頻進度條拉回去,又看了一遍。
再看一遍。
一共看了三遍。
一種前所未有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隨後,是一種極度的麻木。
我感覺身體裏有什麼東西,斷了。
手機從手中滑落,掉在被子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眼神空洞地看著點滴瓶。
我想起為了給他省錢買車,我自己剪頭發。
想起為了照顧他挑剔的胃口,我練就了一手大廚級別的廚藝。
想起他說“兄弟如手足”,我一次次忍受林曉曉的越界。
我是什麼?
我是這個家裏免費的保姆,是生育機器,是一個用來給他“深情”做鋪墊的背景板。
王瀟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接通。
“李晚!你看到了嗎?那對狗男女簡直欺人太甚!”
“陳浩那個王八蛋,居然在外灘那種地方......你等著,我現在就去醫院,咱們現在就去撕了這對......”
王瀟在電話那頭咆哮,聲音裏全是怒火。
我聽著她的罵聲,隻覺得好遙遠。
“瀟瀟。”
我開口,聲音沙啞得像吞了砂礫。
“不用來。”
“什麼?李晚你腦子進水了?這都能忍?!”
“我很累,我想睡一會兒。”
“李晚!”
我掛斷了電話。
沒有報警,沒有發朋友圈控訴,沒有給陳浩發任何質問的信息。
我像一具行屍走肉,給兒子掖好被子,然後趴在床邊。
我太累了。
累到連憤怒的力氣都沒有。
第二天,浩浩燒退了些。
我帶著孩子辦了出院手續,回到了家。
家裏亂糟糟的,全是昨天林曉曉來過的痕跡。
陳浩還沒有回來。
我沒有收拾屋子,沒有做飯。
我隻是靜靜地坐在沙發上,抱著那個冷掉的水杯,等待著。
門鎖響動,陳浩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