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第七年,我成了老公口中“死氣沉沉、帶出去都嫌丟人”的免費保姆。
而他的“女兄弟”林曉曉,活潑開朗,懂生活。
是他黑暗生活裏唯一的光。
跨年夜,他為了這道“光”在外灘大鬧警察局。
我抱著高燒的兒子,冷靜地按下了律師的電話。
“請給我擬一份離婚協議。”
......
元旦前夕,魔都的氣溫驟降。
家裏被我打掃得已經煥然一新。
為了迎接新年,也為了迎接陳浩今晚的那些“兄弟”朋友。
門鈴響的時候,我剛直起腰,腰椎發出一聲酸澀的脆響。
打開門,那個熟悉的聲音刺進我耳膜。
“嫂子!哎呀,開門這麼慢,我都快凍成冰棍了!”
林曉曉。
她穿著一件oversize的男款飛行夾克,下身是失蹤風的光腿神器,手裏還提著一疊文件。
她沒等我說話,就側身擠了進來。
“嫂子你還在打掃衛生啊?”
“這種粗活找個鐘點工不就行了,也就是你這種賢惠人愛受這個罪。”
她嘴上說著客氣話,腳下的動作卻絲毫不見外。
她踢掉自己的雪地靴,沒看一眼鞋架上為客人準備的一次性拖鞋,徑直把腳伸進了那一雙灰色的棉拖裏。
那是陳浩的專屬拖鞋。
我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指尖有些發涼。
“曉曉來了,那雙鞋......”
“害,嫂子你別這麼講究。”
林曉曉大大咧咧地擺擺手。
“我和浩哥是鐵哥們,穿一條褲子長大的交情,還在乎這一雙鞋?”
“再說了,我才不穿那種客拖,冷死了。”
她一邊說,一邊把自己整個人扔進沙發裏,那是陳浩平時最愛癱坐的位置。
這時,書房的門開了,陳浩走了出來。
看到林曉曉,他的眉頭舒展開,嘴角掛起我許久未見的輕鬆笑意。
“喲,這不是我們的林大漢子嗎?文件送來了?”
“送來了送來了,重死我了。”
林曉曉把文件往茶幾上一扔,順手就拿起了茶幾上的馬克杯。
那是陳浩剛剛喝了一半的水,杯沿上甚至還留著他的水漬。
我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
“咕咚咕咚。”
林曉曉仰起頭,喉嚨滾動,把剩下的半杯水一飲而盡。
喝完,她把杯底倒過來晃了晃,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衝陳浩挑眉。
“浩哥,你也太摳門了,都不給客人倒杯熱的,渴死爹了。”
那一瞬間,我感覺胃裏翻湧起一陣強烈的生理性惡心。
我看向陳浩。
他笑著去揉林曉曉的頭發。
“行行行,小的這就給你倒去。”
“晚晚,你也別愣著,曉曉這性格就這樣,大大咧咧慣了,咱們別多想。”
別多想。
這三個字,壓得我喘不過氣。
結婚七年,這三個字我聽了無數遍。
“她是兄弟,別多想。”
“她喝多了,我扶一下,別多想。”
“她怕黑,我送送她,別多想。”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兩人在沙發上嬉笑打鬧。
陳浩拿著新的文件指點江山,林曉曉湊在他肩膀旁邊,兩人的頭幾乎要挨在一起。
我微笑著點點頭,聲音溫順。
“沒事,我去切點水果。”
我轉身進了廚房,聽著客廳裏傳來的歡聲笑語,被排斥在外的孤寂感淹沒了我。
等林曉曉走後,陳浩還在回味剛才的談話,心情頗好地哼著歌。
我默默地走到茶幾旁,拿起那個被林曉曉用過的馬克杯,又走到玄關,拎起那雙陳浩的專屬拖鞋。
“晚晚,你幹嘛?”
陳浩注意到我的動作。
我麵無表情地走到垃圾桶旁,手一鬆。
“哐當。”
杯子和鞋子一起落進了汙穢的垃圾堆裏。
“臟了,換新的。”
我淡淡地說。
陳浩的臉色沉了下來。
“李晚,你有病吧?曉曉不就用了用嗎?”
“你有必要這麼陰陽怪氣嗎?那是我的哥們,不是什麼不三不四的女人!”
“我沒說什麼。”
我抬起頭,那雙因為常年做家務而變得粗糙的手微微顫抖。
“我隻是有潔癖。”
陳浩冷哼一聲,摔門進了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