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瑾裝作惋惜的樣子歎了口氣,眼裏卻藏不住得意。
“那畜生發瘋咬人,顧總也是心疼我,為了給我出氣,就把它安樂了。不信?你看!”
說著,拿出手機舉到她眼前。
畫麵裏,阿福聽到顧明覺的聲音,搖著尾巴歡快地撲過去,可吃下喂給它的食物後,沒過幾秒鐘,突然重重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四肢抽搐,很快就不動了。
它睜大的眼睛裏,充滿了痛苦和不解,就那麼直直地看著自己信任的主人。
最後,動也不動,生生咽了氣。
視頻結束在一片死寂裏。
阮清竹盯著已暗下的屏幕,呆呆地失了神。
趙瑾得意洋洋地抽回手機,放回手包裏。
可下一秒,阮清竹從桌邊抄起一瓶沒開的紅酒,照準她的腦殼狠狠砸了下去!
砰!
隨著一聲悶響,酒水和鮮血同時迸濺。
香檳色的液體打濕了趙瑾的頭發,混著鮮紅的血,從額頭順著臉,流到禮服上。
談笑生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看過來。
顧明覺臉色驟變,急步上前扶住將將要倒下的趙瑾,把她抱起。
眾目睽睽之下,他看了阮清竹一眼,什麼也沒說。
而阮清竹則甩了甩有點發酸的手腕,從容地抽了張紙巾,擦去手上的酒漬,優雅而優雅地朝大家一笑。
“可惜了這瓶酒。”
待眾人散開,阮清竹身上強撐起來的殼終於卸下。
她隻覺得渾身發冷,雙手也抖得止不住。
她叫了代駕,魂不守舍地提前離開,回到那個所謂的家。
五年前,阿福被阮清竹撿回來時,還隻有巴掌大,眼睛都沒睜開。
是她用針管一點點喂羊奶粉,捂在懷裏暖著,才把它養成後來烏黑油亮、神氣活現的模樣。
它出奇地聰明,又極通人性。
當時婚禮上的戒指,還是它一路小跑叼到顧明覺手裏,再由他為她戴上的。
他當時還笑著揉揉它的腦袋,說它是“小福星”。
阮清竹怎麼也沒想到,顧明覺居然會為了趙瑾,對這麼鮮活可愛的小生命下毒手。
第二天,她把阿福安葬在城郊的寵物墓地,墓碑前堆滿了它喜歡的肉幹和玩具,蹲在那裏,久久不能平靜。
突然,電話急促響起。
“阮女士,您母親急需手術,但血庫告急,沒有Rh陰性血了!”
她幾乎是飛車趕到醫院,可是血型不匹配!
走廊的燈光刺得她眼睛酸脹,臉上似乎有什麼東西淌過,像小蟲子,癢癢的。
恍惚中,一個熟悉而高大的身影闖進視野。
顧明覺從拐角處走來。
她突然想起,顧明覺的血型正好是Rh陰性血,也就是俗稱的“熊貓血”!
彷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她不顧一切地衝上去,抓住他的手腕,聲音因著急而顫抖。
“我媽要手術,熊貓血......求你,救救她!”
他蹙眉聽完,還沒開口,一個甜膩的聲音插了進來。
“喲,真巧。”
趙瑾頭上還綁著紗布,悠悠地晃了過來。
阮清竹看了一眼,沒搭腔。
“姐姐昨天不是神氣得很嗎?怎麼今天臊眉耷眼的?”趙瑾歪著頭,仔細端詳她的神態,笑得更得意了。
“你昨天剛砸破我的頭,今天阮阿姨就命在旦夕。可見老天有眼,現世報來得真快。”
“你說是不是啊,姐姐?”
話音未落,顧明覺眉頭微蹙,壓低聲音。
“瑾瑾,別說了。”
接著,轉向拳頭握得越來越緊的阮清竹。
“你給瑾瑾道歉。隻要她原諒你,我就答應獻血。”
她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確認:“當真?”
“當真。”他回看著她,眼神清明,神色嚴肅。
阮清竹收回手臂,彎腰低頭,向趙瑾規規矩矩鞠了一躬。
“趙小姐,我對之前的行為道歉。”
趙瑾先是誇張地一怔,隨即臉上浮起無懈可擊的笑容,忙伸手攙扶。
“姐姐行這麼的禮,我可受不住。剛才是我一時失言,姐姐別放在心上才是。”
聲音溫柔體貼,轉而又麵帶擔憂地看向男人。
“顧總,你看姐姐臉色這麼差,肯定還沒吃東西,正好我也餓了。你幫我們去買些糯米滋來,好不好?”
阮清竹早就看透趙瑾,知道她這是在演戲而已,才不會因為剛才的道歉就輕易翻篇。但為了母親,她隻得忍著,低頭垂目,掩住自己的真實情緒。
顧明覺的目光在她們兩人之間停留片刻,點了點頭。
“好。”
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趙瑾瞬間卸下偽善的麵具,眼裏閃過幾分惡毒。
“剛才的道歉,不夠。我還沒答應原諒你。”
“想讓你媽活命,就跟我來。”
阮清竹毫不意外,她一言不發,默默跟著趙瑾,來到地下一個廢棄的、周邊沒有攝像頭的儲藏室。
隨著門被重重關上,兩人被隔絕在這個昏暗、布滿蜘蛛網的密閉空間。
“跪下。”
聽著冰冷而狠厲的聲音,阮清竹閉上眼,將20多年來刻進骨子裏的尊嚴和驕傲,生生碾碎,順從地彎下膝蓋。
“等等,”趙瑾抄起一個玻璃藥瓶,砸破,用腳尖把最鋒利的幾片撥到一起,“跪這兒。”
阮清竹毫不猶豫地跪了下去。
觸碰到的刹那,尖銳的疼痛立刻炸開。玻璃碎渣輕易割破衣料,深深紮進皮肉,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骨骼被摩擦。
劇痛讓她眼前一白,但她緊咬牙關,不讓自己叫出聲來,唇齒間很快彌漫開腥甜的鐵鏽氣息。
趙瑾冷笑著,從牆角拎起一根生鏽的輸液架,掂了掂,掄圓了胳膊,狠狠砸在她挺直的背上!
一下,兩下,三下......
沉悶的撞擊聲在房間裏回響。
不知挨了多少下,她眼前陣陣發黑,膝蓋下的玻璃紮得更深,獻血漸漸染濕地麵。
她幾乎快要支撐不住,全憑著一股意誌力在堅持著。
看著她依舊挺得筆直的脊背,趙瑾恨恨地把輸液架扔掉。她喘著氣,巡視一圈,把目光落在了角落裏的一個滅火器。
她走過去,費力搬起那鐵罐,臉上的神色癲狂而肆意。
砰!
一聲巨響後,阮清竹完全失去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