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來到醫院病房,阮清竹目光觸及那個不該出現的身影時,登時沉下了臉。
“我記得,我已經讓醫院換人了。”
趙瑾調整完打點滴的速度,若無其事地綻開笑臉。
“不巧,張醫生臨時休假,隻有我能代班。”
“你最好安分一點,否則,我見一次打一次。”
趙瑾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上前幾步靠近她,聲音裏帶著得意的天真。
“姐姐,別這麼大火氣嘛。聽說你們結婚三年,他連碰都沒碰過你?”
“不像我,他為了我......什麼都願意做呢。”
“什麼都願意做?”
她突然會心一笑,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舉到趙瑾麵前。
“那也包括,為了你,簽這個?”
趙瑾看到“離婚協議”這幾個大字,呼吸明顯一滯,眼睛發亮,欣喜地一把抓過來。
阮清竹本來以為,這件事不容易辦成,可她低估了趙瑾的野心和能力。
沒多久,她就迫不及待地送上門來。
看著上麵龍飛鳳舞的簽名,的確是顧明覺的筆跡,阮清竹怔了一下。
沒想到近四年的婚姻,最終會以這樣的方式結束。
也好。
隻要一個月,他們之間,就徹底一刀兩斷。
趙瑾見她失神,以為她是不舍,用手撩了撩頭發,露出腕子上一隻水潤翠綠的鐲子。
“姐姐你看,他昨晚親自給我戴上的,說這顏色最襯我。”
阮清竹認出,那是結婚當天,顧母送她的傳家 寶,說是給顧家媳婦的。
“還有,”她湊過來,貼在阮清竹耳邊,“你媽被我照顧地很好,比如,喂她吃點臭魚爛蝦什麼的。說起來,她倒是比狗還聽——”
話音未落,
阮清竹一把抓過她那隻手腕,順手抄起玄關上的瓷瓶,朝著腕子狠狠砸下去。
哀嚎聲伴隨著碰撞聲裏,花瓶四分五裂,碎片崩了一地。
玉鐲也斷成兩半。
趙瑾的手腕也被劃開一道鮮紅的口子,血珠瞬間滲了出來。
“我還當你是畜生,”
阮清竹平靜的嗓音裏透著冰冷,“原來,你連畜生都不如!”
雜亂的聲音引來一條黑色的狗,它猛地衝出來,用身體擋在阮清竹身前,烏亮的眼睛緊盯著趙瑾,背部聳起,喉嚨裏不斷發出低吼。
阮清竹平靜地喚它:“阿福。”
它的耳朵微微動了一下,目光仍死死盯著目標,生怕這個不速之客傷害主人。
從前趙瑾借住在這裏時,全家上下唯一不買她賬的,就是阿福,一見她就吠,為此阮清竹還嗬斥過它好幾回。
現在想來,它才是最火眼金睛的那個。
她心下一軟,蹲下身,手輕輕落在它緊繃的脊背上:“好了。”
就在她安撫的空當,趙瑾拿起一把水果刀,衝著阮清竹的脖子紮去!
汪!
隨著一聲狂吠,阿福像一道閃電般淩空躍起,朝趙瑾撲上去,犬牙將她手臂狠狠咬住,刀子哐當落地。
趙瑾整個人重重向後摔倒,隻能用腿腳狠命踢阿福的肚子,卻被順勢咬住小腿。
布料撕裂的聲音,狗的咆哮聲,女人的哀嚎聲,在大廳裏回蕩。
這時,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顧明覺進來的刹那,就被眼前的景像怔住。
地上全是破碎的瓷器、玉鐲,還有帶血的刀子。
阿福正撲在趙瑾身上撕咬。
她頭發衣服淩亂,胳膊和腿上都被咬出不少牙印,滲出鮮血,哭得慘痛。
而阮清竹,則站在這片狼藉中,冷靜而狠厲地盯著趙瑾。
顧明覺喝退阿福的同時,用審視而疏離的眼神看了阮清竹一眼,一把將趙瑾打橫抱起,頭也不回地衝出去。
阮清竹靜靜地站在原地。
許久,才慢慢抽出玄關上的紙巾,開始擦拭被瓷片碎屑劃破的手。
待把每一根手指都擦淨後,才淡然吩咐聞聲而來的管家,安排人收拾殘局。
阿福關切地圍著她團團轉,又用濕漉漉的鼻子嗅,又用嘴巴去舔她受傷的手,喉嚨裏不停發出嗚嗚的悶哼。
她笑了,蹲下來摸摸它毛茸茸的腦袋。
“別擔心,我沒事。”
“你呀,明明是個小狗,倒比有的人,更像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