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聞檀喜歡獵奇。
為了取悅她,周旋久特地選了熱帶原始森林來舉辦這場大型活人放生活動。
林姒被投下森林沒多久,就已經接連遇到兩條蟒蛇。
她哭著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被絆倒。
腳崴了,衣服被撕得破破爛爛,手被摔得皮開肉綻,就連臉上也全是血痕。
視覺的驚嚇和內心的恐懼,被不斷放大,林姒的情緒在崩潰的邊緣。
偏偏,她要打起精神找庇護所,找食物。
她得活著。
她要帶上外婆和錢,從此遠走高飛。
林家破產前,林姒也是父母的掌上明珠,生活能力約等於無。
和周旋久在一起後,為了讓他開心,她學著做飯、做家務、做各種甜品。
荒野求生,於她而言是地獄難度。
她不敢靠近河邊,害怕陷入泥沼,更害怕遇到鱷魚、食人魚和其他大型野生動物。
她無處可去。
大概是因為實時直播,且鏡頭總切她的緣故,周旋久竟主動安撫她:“林姒,別怕,阿檀在給你祈福,你大膽向前走。”
無人攝像機裏,傳來有節奏的敲木魚聲,還有聞檀冷清的誦經聲。
林姒知道,她除了繼續向前,別無他法。
她的軟肋,就在周旋久手上。
周旋久捏著她的軟肋,讓無人攝像機給她引方向,去逗弄鱷魚、去捅蜂窩,去激怒大猩猩......
她頂著被蜜蜂蟄腫的眼睛,狼狽又絕望地在熱帶雨林裏躲避抱著幼崽追殺她的大猩猩。
腳被崴了腫得發亮,被蟄的眼睛疼得看不清路,摔了一跤又一跤,渾身上下沒一塊好肉。
她聽見,無人攝像機裏,聞檀被她狼狽不堪的模樣逗得發出冷清笑聲。
她聽見,周旋久在哄聞檀,說既然喜歡,以後他多給她安排點這種獵奇向的活動。
聞檀似乎輕嗔了一聲:“是放生。”
周旋久笑:“是我說錯了話,阿檀,你罰我吧。”
聞檀親了周旋久。
無人攝像機裏,鬧嚷嚷的工作人員都在驚呼,說太子爺和女神太甜了!
林姒抬頭,紅腫的雙眼已經快要看不清無人機的方向,隻能辨別聲音。
她依稀感覺到,周旋久隔著鏡頭和她對視了一眼。
可他終究什麼都沒說。
林姒自嘲。
還好,她早已不對他抱一絲希望,也就不會因為他的薄情寡性而痛苦難過。
一天後,她打落了鏡頭背對著她的無人機,踉蹌走入夜色。
天亮前,奄奄一息的她終於被一個溫暖懷抱抱起。
那人給她喂下補液:“別怕,我來帶你離開。”
林姒再醒來,是在遊輪上。
她全身的傷已經處理過,隻是眼睛還未徹底消腫消毒,仍有些模糊。
她往四周看了一圈:“我外婆呢?”
床邊,清雋高大的人影轉過來:“她說,她不願跟我們走。”
林姒愣住:“什麼?”
沈渡抿唇:“老人家說,她的父母和孩子都在這裏了,這裏便是她的根,她哪兒也不去。”
淚珠從林姒眼裏滑落。
她努力了那麼久,隻盼和外婆過上平靜祥和的日子,明明,隻需再往前走一步......
她擦幹眼淚:“我要去見外婆。”
沈渡另有要事,便派了人用輪椅送林姒去醫院。
走廊裏,她全副武裝,和一輛運屍體的床正麵撞上,剛要抬頭看,就聽見周旋久的聲音,嚇得她連忙低頭。
偏偏,周旋久發現了她。
噩夢,驟然從天而降。
他摘掉她的帽子和墨鏡,聲音聽不出情緒。
“我就猜到,你從活動上消失,肯定會回到這裏。沒想到,你還有這麼多我不知道的本事。”
“正好,你外婆剛被送去火化。”
“阿檀說,她還沒放生過骨灰呢,我就做主,把你外婆的骨灰給她了。”